艾特抬头向着被迷雾所围绕的山峰上望去,除了雾再也看不见其它的东西。
在那浓密的雾中曾有一座宏伟的神殿,天人们称它为索拉布罗达。如今残缺的断壁上却爬满了青苔,遗迹内亮起了着昏黄的灯光,一位有着银色的长发的男子无声无息的向前走着,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影子被拉伸得很长,影子仿佛是活的似的不断地随着灯火的摇摆变幻着自己的形状。男子披着黑色的大衣,没有穿戴任何的护甲,一把细长的没有剑鞘的银剑系在腰间。德拉克洛瓦是这个有如噩梦般的男子的名字,男子的左手拿着的东西泛着黑色的闪电,那是本厚重的年代久远的皮革裝订的书──《外典伊萨克》!
男子的神后跟随着一男一女,跟随着的男子身体十分健壮带着漆黑的面具,看不到任何表情的脸上只留下一双炯炯有神的黑色的眼睛。男子的背后背着一把巨大的看上去颇为沉重的铁杖,当男子行进时铁杖上的环就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德拉克洛瓦身后的女子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盔甲,红色的头发整齐的系着。女子的腰间挂着一黑一白两把精致的长剑,从两把剑的剑鞘上都刻着的圣印就可以看出这两把剑并不是凡品。
三人向遗迹的深处走了一段距离,直到停在一座巨大的门前。门好像嵌在石壁内一样,底端距离地面有数十米,合金特制的门和周围有些不协调,尤其是门上刻着的巨大的圣印。遗迹中魔法灯昏黄的灯火忽明忽暗,三人的影子也变幻不定一切都显得格外妖异。
“德拉克洛瓦大人应该是这里了,和‘七夜之书’记载的位置一样呢。”
“王的试炼……”
德拉克洛瓦翻开了《外典伊萨克》,黑色的雷电再昏暗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翻查到和门上画着一样的圣印的那一页,随后用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莱菲洛丝,九叶桃把守好这里。”
德拉克洛瓦一边轻声念起上面所记载的文书一边踏着虚空向上走去,好像在他脚下是存在着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平台般。莱菲洛丝和九叶默默地注视着,当德拉克洛瓦的身体接触门的刹那没有丝毫阻隔的穿了过去,仿佛那道特制的金属大门并不存在似的,整个遗迹格外的寂静只能听到德拉克洛瓦那平静而有力的声音。
“FeLoLiKa,SoLiAiYeo,SiaNaSoDe,MiMuXiiLeePoDiCuJop……(音译,时间的门扉再次敞开,当太阳转入黑暗,大地沉于海中,白色的火焰在空中跳跃,将那个禁锢于永恒之中的枷锁释放……)”
当德拉克洛瓦进入大门之后遗迹的上空中传来轻微的嗡嗡声,接着从天而降下一百多个人影。这一百多个人全身都被黑色的光滑软甲所包裹着,有序地从四面八方向德拉克洛瓦他们所在的大门靠近,不一会便将莱菲洛丝和九叶围在中央。莱菲洛丝和九叶相互对望了一眼,九叶取出了一直背着的铁杖。
“德拉克洛瓦大人好像只是说把守好这里,并没有说不可以做其他的事吧。”
九叶的铁杖发出微微的声响,他用着与健壮的身体不相符的细小的声音说道,“刚才还正愁没有东西打法无聊的时间呢,现在正好有余兴节目了。”
莱菲洛丝只是退到了门边,并没有打算出手的样子。九叶的铁杖发出淡淡红光,猛地冲向那一百多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刚刚将剑举到胸前做好进攻准备便停止了动作,一个硕大的拳头出现在他的面前。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个人便被轰飞了出去,嵌入了数十米的一段断墙里。
忽然六个人出现在九叶的四周,训练有素进行着攻击。九叶的嘴上泛着冷笑,下一刻围攻的六个人不知为什么脖子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但伤口并没有鲜血流出来。随后那几个人便倒下了,不过却有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有十个人向莱菲洛丝扑去,不过莱菲洛丝却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轰隆的响声回荡在遗迹中,那十个人也各种姿势倒在莱菲洛丝的面前。其中没有一个人的身体是完整的,到处是碗口大小的伤痕。
莱菲洛丝的指尖还带着一丝残余的青蓝色的电火,随后响起了她那清脆而略带邪恶的笑声。
“是你们自己不要命的,不过真是不够看啊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吾等乃王之试炼的守护者,只有拥有王之资格的人才可以进入门内。”随着沉长声音响起先前被打倒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他们身上的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汝等若速速离去,吾等绝不加以为难,但汝等胆敢继续深入吾等将毫不客气地将汝轰杀于此!”
“真会说大话呢,”莱菲洛丝清脆而略带邪恶的笑声再次想起,“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的东西居然还敢夸下海口呢。”
莱菲洛丝的指尖再次发出青蓝色的电光,好像是舞蹈似的她就这样以优美的姿势跃了出去。
穿过门的德拉克洛瓦一手持着《外典伊萨克》一手持剑缓缓地前进着,上下左右全都是光滑的镜壁,所以他只能这样浮在半空中缓慢地前进。似乎是因为德拉克洛瓦的到来镜壁由无到有慢慢的映出了一些景象。
“神赐予这污秽灵魂回话。──汝名为何?”
倾听圣典的章节述说黑印战团的由来,同时肩上传来冰冷的触感。一把剑正点在自己肩上。那不是礼仪用的剑,而是战场用的剑──正要赐予自己的崭新的剑。
“他、答曰──”
朗诵声在此中断,因为程序上就任者必须接着回答这个问题。
这就是骑士就任最后一个仪式。
维持单膝着地的姿势抬起头来,眼前手持银剑的银发贵公子露出炫目的笑容,面向那位想称他为朋友,身分地位却相差太大的男子。
“吾名‘军团’(Legion)因为吾等为数众多……”
金发的士兵回答了。
“给予冈德瓦内,黑印战团的称号!”
银发的贵公子高声的宣布道,这个就任式在主宾位就座的圣王、各军团长们,以及唯一一位列席的女性一同拍手,以安静而清晰的掌声承认这个仪式。
银剑从单膝着地的金发士兵的肩上移开。
以水晶和圣银精巧铸造而成的银剑冰冷而沉重,现在刚成为骑士的他手中正握着那柄剑。
神罚之剑,以圣罪之名原谅杀人的行为。持有者有权利与义务,以自己的判断诛杀胆敢与圣法庭为敌的人。能够被授予这种剑的人,即使是在圣法厅中也是屈指可数的。
刚成为骑士的金发年轻人站了起来,遵从仪式做法,他举剑摆出架势,同时周围为数不多的列席者们也抱以热烈的掌声,但是,“德拉克洛瓦,就算没有这么贵重的剑,我的剑一直都是你的啊。”
金发骑士口中小小的抱怨,让银发的贵公子不禁苦笑。
“冈德瓦内,你是万夫莫敌的‘召唤者’!此刻,以你为名的军团才正式诞生,就稍微摆一摆架子吧。你看,琳在笑你啰……”
听到这句话,金发的骑士转过头去。果然,列席的那唯一一名女性正拍着手向他露出了爽朗的微笑。走到依然难以释怀的金发骑士身边,“就让我们三人一同改变它!”
银发的贵公子悠然的细语。
“我们三人将一同改变这个世界!”
德拉克洛瓦并不去刻意注视镜壁上映出的景象而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此时镜壁上又映出了一些景象。
“为了能够让圣法庭成为真正的调停者,过去那种仅仅依靠武力镇压,高压支配的做法是行不通的。”
“德拉克洛瓦,才刚成为枢纽机构的仲裁人就说这种话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这不过是身为枢纽机构的人员应该做到的最基本的精神罢了。懂吗?冈德瓦内,如果想要彻底的平息纷争……”
“──就要连敌人一起拯救,对吧。你的理想实现后,剑与军队都没必要了。”
“正是如此。”
“你是为了舍弃王座而想取得王座的,对吧。取得那圣王王座……”
“就是如此,冈德瓦内。”
“那么我,我也要为了将来能够舍弃剑而挥剑。”
能够理所当然说出共同理想,希望让这名男子看到这样的自己金发的骑士如此说道。男子微笑的点头,那结实的手腕温馨、舒适的勾住他的肩膀。
“英雄总是丢下众多死者而离去。至少我想要安葬他们……”
“冈德瓦内,就是这份温柔心意,支持你成为最强的‘召唤者’……”
“你们好像总是把我排除在外。”
琳的眉毛微微的上扬着,微笑着以恶作剧的语调说道。
“你们的感情真是太好了,我好像没有任何加入你们的空间呢。”
冈德瓦内与德拉克洛瓦突然露出相当认真地困扰的表情互望着陷入沉默。看到他们的模样,让琳忍不住再度发出细细的笑声。
快到尽头时镜壁上的景色又一转,映出的画面是火与废墟,残缺的旗帜和被毁坏的十分严重的圣堂。残缺的道标上写着克雷亚诺大圣堂,看到这个情景德拉克洛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就好似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水面当中。
“我们被陷害了──圣法厅内那些可恶的家伙!”
银发男子的脸上露出从前不曾出现过的悲痛表情。
“我实在是太愚蠢了……就因此失去了十万的士兵以及通往理想的阶梯。”
这句话激烈的点燃了冈德瓦内的怒火。
“士兵死去理想就会跟着逝去吗?”
情急之下,冈德瓦内揪住是长官也是挚友的胸膛大声的吼叫道。
“我就是军团!而且我还活着!你最强的军团还活着啊!”
一边大叫,一边流下眼泪。
“命我出战!德拉克洛瓦!立刻命我为理想而战!”
“圣法庭中似乎有什么秘密,那秘密妨碍了理想,想要击溃我们……”
此时失去士兵与领地的男子身上,涌现灼热的愤怒。
“全部都是敌人!不管是天人的调停会,还是圣法庭的五帝族,圣法军不,圣法厅本身就是敌人!”
银发男子说出了让听闻者不寒而栗的推测,他咒骂声彷佛侍从地狱深渊传出的憎恨语调。
“消失吧……”
德拉克洛瓦冷冷的说道,镜壁上的画面因为他的话语而扭曲起来随即响起了低沉而令人打从心里感到厌恶的声音,“银发的贵公子即使你将自己的心灵封闭也没有用,吾乃镜之使魔王之试炼的基石。吾忠实地反映出你的内心,无人会没有影,也无人能够逃避影……”
扭曲的镜壁由虚无渐渐映出了一些东西……
雨静静的下着,宛如苍天在哭泣。
德拉克洛瓦怀中的琳,彷佛沉睡一般的安稳。四周除了雨声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静,一切的声音都如此清晰。《外典伊萨克》夹杂着黑色的闪电在雨中不断爆发出“噼哩啪啦”的声响,强烈的心跳声,还有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
琳的黑色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四周的魔法灯火将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双目紧闭着,胸中流出的鲜血也逐渐的干涸宣告了生命的鼓动即将中止。
德拉克洛瓦缓缓的抬起头来面向着冈德瓦内。
骇人的神情紧盯着冈德瓦内手中的神罚之剑。
突然冈德瓦内觉得他手中那柄染满了鲜血的剑彷佛异常沉重。
冈德瓦内似乎对握紧银剑并努力承受重量的自己感到悲伤。
那无法舍弃银剑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着。
德拉克洛瓦并没有任何言语,他的脸色却渐渐的随着忽明忽暗的灯火而狰狞起来。似乎是用上所蓄积全部的力量,他大声地吼出了对方的名字。
“冈德瓦内!”
雨似乎更加急促了,一道青白色的闪电将一切耀的苍白。
“理想还没逝去……”
在无尽的雨中,冈德瓦内独自一人持剑细语道。
“是吧,德拉克洛瓦……”
而应该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消失在豪雨和鲜血的尽头。
眼前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在德拉克洛瓦面前镜子再没有映出任何东西。苍紫色的火焰在镜子两旁的魔法灯内燃起,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汝求为何?力量,爱情,权势还是金钱?”
德拉克洛瓦忽然大声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回响在整个通道之中。似乎那个声音问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直到德拉克洛瓦笑完那个声音才再次发出声响。
“曾几何时作为王座的看守者,默默的看着那些继承了那悲伤的命运慢慢的从指间流过,无法插手只能看着那些可笑的人在命运的利剑下起舞。”那个声音到了后来似乎在自言自语,“曾几何时吾也在的驱使下,操纵着苍紫色的火焰,静静的看着那些想要那把束缚自己的锁链溶尽之人,然而那些想要斩断与命运相连的丝线的人,最后却只能倒卧于命运之轮的脚下。汝求为何?”
“不敢踏出第一步的人只能在自己所编制的所谓命运轮回的牢笼中挣扎。”德拉克洛瓦拔出了剑,“既然在这规则之中不能做作任何的改变,那就超越它或者毁掉它!软弱不是因为愿望的渺小,而是没有踏出第一步的勇气!”
没有任何预兆猛地向着镜子斩去,宛如感受到了德拉克洛瓦的剑势所蕴含巨大的气势,在镜子与剑碰触的瞬间化作了无数的光点,四周随着光点的消失而暗淡下来。
“这便是汝之应答吗?摧毁不规则的秩序,这便是汝之所求?”
德拉克洛瓦收起了剑,“秩序随着人的律法而产生,而律法则是由经验中产生。本来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是不知何时律法产生了扭曲。因为人心有善便有恶,所以秩序在人的贪婪中扭曲,变形着最后形成了现在的畸形的体制!我要打破他!打破现有的秩序!打破那些只在背后操纵人命的家伙!以及那个拥有‘门’的刻印的家伙复仇!”
“汝应知道在轮回外被锁住双翼,无论如何伸长手也无法触到的过去与未来。吾之使命便是看守王座,保管象征着权力的‘王冠’。来吧,向吾展示你所有的力量吧,让吾来鉴定汝是否拥有‘王’的资质!”
四周再次明亮起来,与此同时德拉格洛瓦也看到了说话的“人”。
王座的守护者并不是“人”而是一条巨大的七头黑龙,龙的七只头注视着眼前所站立的人。镜子的后面是一个十分宽阔的洞穴,即使塞下了一群龙也不显得拥挤。
黑龙在一片紫红色的光中化成了人形,六个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一个黑影提着双刃剑在德拉克洛瓦的身前停下。他注视着德拉克洛瓦手中的银剑,缓缓说道:“瘴气之剑,竟然做到使整个剑身都凝聚了瘴气。你的力量的运用在人类之中应该算是佼佼者了,已经几百年没有看到这样的战士了。”
“你要说的便是这些吗?”德拉克洛瓦说话的同时已经提剑向那个黑影砍去,黑影那张看不见眼睛的脸上浅浅的笑着而他手中的双刃剑似乎也在微笑着。两剑交击爆发出了巨大的“气”,如果普通人站在他们的身边也许顷刻间便会被压倒性威压吹飞。
那个黑影顿了顿说道,“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看来你的身上流着‘那个家伙’的血。”
如此说着挡开了长剑,黑影便向前跨了一大步挥出了剑。双刃剑宛如长蛇般,改变了原来的轨迹。德拉克罗瓦在千钧一发之际看穿了他的动作,并朝他的肩口回以闪电般的一击。然而这一击却被回转的双刃剑轻易地挡了下来,并且用力弹了回去。
“铿”的一声,在黑影后退的瞬间德拉克洛瓦的长剑击在了黑影的盔甲上闪起了明亮的火花,但是黑影的剑也在同一时间击穿了德拉克洛瓦的身体。
“看来即使留着‘那家伙’的血不过是这种程度,难得我还有些期待……”
黑影的话说到一半时便停了下来,因为他惊讶发现已经中剑的德拉克洛瓦并没有倒下去,甚至连一滴血也没有留下来。而他双刃剑却拔不出来,“即使是王座的守护者经过几百年的岁月也只剩下这些力量,看来已经没有谁能够阻止那混沌的到来!至少在黑暗将降临之前,王的象征能够支配星石的守护女神的王冠归我了!”
德拉克洛瓦说罢便将那黑影刺穿,其他的黑影一拥而上。
“哇,打雷了!刚才还好端端。”说话的是一个全身被素白套装所包裹的妖精,无视周围的人们的异样眼光妖精自顾自的说道,“雷声是从那座山的后面传来了……”
不过妖精的话却被紧接着而来炸雷所打断,爱丽西娅顺着伊诺尔所指的那座山望去,天空渐渐的黯淡下来,天边的云似乎被什么吸引着从四面八方向那里汇聚而去。与普通的云彩不同,那些云是完全的黑色。
“真是壮观啊,总有一种似乎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感觉!”
伊诺尔躲进了爱丽西娅那宽大的领口中,“不过不要下雨啊,伊诺尔最讨厌下雨。”
爱丽西娅抓紧了手杖喃喃的说道:“瘴气云……看来我们得快点与冈德瓦内大人会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