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南下的王子齐来信说,第一军攻下一座唤做达卡的小镇。这里气候温和湿润,土地肥沃,地势开阔,碧波荡漾的布里甘加河由北向南穿城而过,与从西边的印度宛转绵延而来的恒河交汇在一起,在这里奔腾着向孟加拉湾而去。敏锐的王子齐看到了隐藏在此地的巨大能量,立即去信询问是否应在此设立州府。
陈凡接信后当即回复,令王子齐在此地留下两千人马,其余人马继续挥师南进。这小子,倒是眼光如炬,跟自己想法不谋而合。陈凡颇有些欣慰。
至元十七年,九月。华历1501年,宋都督陈凡进达卡,设藏南行省首府,改为新汴京府。————安华《后宋开国记事录》
陈凡来到新汴京,会合王子齐留下的两千人马,对这个小小的镇子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改造。毫无疑问,以陈凡对伊斯兰教的反感,镇上所有与之相关的物什全部被付之一炬,简单搭建一所作为临时都督府的房子,然后按照《东京梦华录》的描述,陈凡开始了他的再现汴京的梦想。
“东都外城,方圆四十余里。城壕曰护龙河,阔十余丈,濠之内外,皆植杨柳,粉墙朱户,禁人往来。城门皆瓮城三层,屈曲开门,唯南薰门、新郑门、新宋门、封丘门皆直门两重,盖此系四正门,皆留御路故也。新城南壁,其门有三;正南门曰南薰门;城南一边,东南则陈州门,傍有蔡河水门;西南则戴楼门,傍亦有蔡河水门。蔡河正名惠民河,为通蔡州故也。东城一边,其门有四:东南曰东水门,乃汴河下流水门也,其门跨河,有铁裹窗门,遇夜如闸垂下水面,两岸各有门通人行路,出拐子城,夹岸百余丈;次则曰新宋门;次曰新曹门;又次曰东北水门,乃五丈河之水门也。西城一边,其门有四:从南曰新郑门;次曰西水门,汴河上水门也;次曰万胜门;又次曰固子门;又次曰西北水门,乃金水河水门也。北城一边,其门有四:从东曰陈桥门;(秘大辽人使驿路)次曰封丘门;(北郊御路)次曰新酸枣门;次曰卫州门。(诸门名皆俗呼。其正名如西水门曰利泽,郑门本顺天门,固子门本金耀门)新城每百步设马面、战棚、密置女头,旦暮修整,望之耸然。城里牙道,各植榆柳成荫。每二百步置一防城库,贮守御之器,有广因兵士二十,指挥每日修造泥饰,专有京城所提总其事。”现代之时,陈凡每读孟元老之《东京梦华录》,缅其盛景,总是神往不已。如今就有这么一个绝佳的地方出现在面前,好比在白纸上作画,陈凡当然是不会错过的,何况索图克留下那么多金银财宝,建一座应该绰绰有余吧。
半个月后,唐小偕一干都督府人员及唐笑等人来到新汴梁的时候,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场面。石块筑成的城墙已修好一段,高大而雄伟。城门上三个淡金色的“陈桥门”隶书大字闪闪发光。陈凡站在刚刚修好的吊桥上,手执一幅画卷,几个样貌忠厚的匠人们正围在他身边,认真的听着的讲解。约十余丈宽的护城河底,此刻几百个工人正在拼命的挖土,运土,固堤。一派纷繁杂乱的样子,带着勃勃生机。
陈桥门门口摆着一条长桌,新任知府陈宜中带着他秘书处的文书正忙碌得不可开交。随着兴汉军每攻下一个地方,商家及百姓们舵之蜂拥而至。大家都知道,早一步赶去意味着早一步获利。而新汴京又将是藏南行省的首府,前来的人们更是络绎不绝。此刻陈桥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陈宜中耐心的询问,讲解着,一旁的秘书处的小吏忙着登记,发牌。
看着每个人脸上兴奋的笑容,这一切可都是远处那个沉毅的身影所带来的,唐笑一时有点恍惚,那个被自己从水面捞起来躺在船板上酣睡如潮的男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仿佛不经意般的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做出了这么一番旁人难以想像的事业,跟着他的脚步,大踏步的前进,仿佛就能闻到那遥远的东边传来的春天气息。这个男人真的就是自己的相公么?
随着新汴京的修建及都督府的迁来,新汴京作为首府也正式被确定下来,虽然整个城市依然就像一个繁忙的大工地,但随着官府的高速运作,空气中隐隐的有着几丝太平盛世的味道。
这样下去可有点不妙,陈凡想道。过于安乐的生活往往会丧失掉锐意进取的精神。南渡后的宋室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曲‘重湖叠崦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曾让莽武的完颜亮“立马吴山第一峰”。更不要说后世曾冠绝一时的满清八骑,因为整天喝着小酒,听着小曲儿,抱着小妾逍遥度日,以至于到乾隆年间,竟闹出大多皆不能上马射箭的笑话。可见腐蚀的速度之快。陈凡骑着一匹白色的阿拉伯马,缓缓行走在高大的城墙上,旁边是一脸温婉恬静的唐笑。此时经过近千人的奋力抢建,方园近四十里的外城城墙已修好大半。城墙下十余丈宽的护龙河在阳光下发出粼粼的波光。更远处,木纳河与恒河交汇处宽阔的江面上,掠过几只白色的水鸟,偶尔几条渔船经过,传来船女悠扬的歌声。
当真是江南么?陈凡自嘲的笑了笑。兴汉军的几次大捷带来了民气的高涨,也使大家放松了些许的警惕。太平的调子也渐渐的被吹起。殊不知周围群狼环伺,形势实不容乐观,中原的蒙古人磨刀霍霍,随时准备从东北部扑杀而来,而西边的德里苏丹国也决不会善罢干休,身为真主的仆人的穆斯林们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伟大的安拉一次次的践踏在兴汉军的脚下,平静下也许正在酝酿着汹涌的巨涛。
如果这一切都将不可避免,那么就让它来吧,如果连这些都承受不了,那么又如何能够走上民族复兴的道路呢。想到这里,陈凡豪气顿生。如同浴血后的宝剑方最是锋利逼人一般,或许就需要这么一个契机,需要这么一场烈火,让整个藏南行省如涅磐的凤凰一般,在浴火中重生。
行至新宋门,正遇上陈宜中,身着粗布青衣,神色匆匆。见到陈凡,忙快步走上前来,行了个礼,低低的说道:“大人,刚刚朱苟同几个老儒联名送了一封信给下官。”
“信,什么信?”陈凡愕然道。
“信中言道:赵氏一脉,端王、卫王皆没,独余恭帝,尚身处虎狼之窝,盼都督大人以百姓为念,早日派人赴大都救恭帝于水火之中,迎圣驾以主大局,使万民得以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