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东部,大宁河西岸,七曜山北麓
肆虐的劲风,咆哮着推卷着一团团形状狰狞的乌云,飞快的掠过重重峰峦,苍穹之中,星月无光,天地之间,一派昏黑。
四条人影,在林木乱石中忽隐忽现,以极快的速度,向建在一座陡峭悬崖上的营寨迫近。不大的工夫,几个人便已经到了悬崖的底部,
面对刀削斧劈一般的绝壁,寻常的人只能望而兴叹,可是对这几个人来说,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只见当先的两个人,从各自身后的背包中,取出来带铁钩的鞋,套在脚上,同时手上也都多了两只锋利无比的铁钩,钩向上面岩石的棱缝,双臂较力,开始敏捷的向上攀登。
等他们俩上了一段距离,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便从身上摘下绳索,抛向地面。下面的两个身形瘦小的夜行人,则伸出手抓住绳子,发力向上攀爬,但从上行的速度上来,这二人较比先行的两个人,体力上有着一定的差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四个黑衣夜行人悄然爬上了崖顶,伏在山寨的栅栏边,朝里面窥望。
营寨中央的空地上,矗立着一杆两丈来高的大纛旗,在一串硕大的气死风灯的照耀下,依稀可以辨认出,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谭”字。
此刻已经是三更时分,大寨中的数千名兵将,绝大多数都已经沉浸在了梦乡之中,偌大的营地里,除了三五队巡哨,无精打采的匆匆而过,再也没有了半点声息。
率先爬上来的那两个人,此刻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缓缓抽出腰间的刀斧,便要往营里闯。却被后上来的一个人一把拉住。低低的声音说道:“烈哥,焘哥,不可莽撞行事,为了确保成功,必须要等老韩他们发了信号,才能进去动手。”
发号施令的竟然是个年轻女子,嗓音尖细,却是异常冷峻,青纱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脸孔,只露出两只闪烁着仇恨光芒的精亮眸子,只听她侧过脸,向自己身边的另一个女子说道:“小娇,等一会儿进去以后,你就去会合老韩他们,尽可量多放他几把火,然后,速速退回到这里来接应我们,绝不可以恋战,倘若给缠住就不好脱身了,一旦不幸失手,给生擒活捉的话,应该怎么做你们都清楚,要是寻死不成,那可就有好罪受了。别指望我们去救,我们这边可以说是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力量去营救你们。反过来说,我们也是一样,无论哪个万一落入敌人之手,只求速死!不能心存半点的侥幸。若是落在他们的手里,熬不住酷刑,吐了谷主的底,死的就会更惨!”
那个名叫小娇的女子,连同另外两个汉子俱是眼含敬畏神情,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于是,四个人向后退了退,分散开来,彼此相隔数尺,伏在岩石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时光在无声无息的流逝,约莫着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营寨中嗖、嗖飞出来两块鸡蛋大小的石块,咕噜噜滚向了他们隐身之处。四个夜行人倏的起身,猫着腰靠近栅栏,当先的一个汉子,挥起手中的利斧,喀喀几下,将栅栏砍开一个三四尺宽的豁口,四个人鱼贯而入。俄倾,对面三丈处出现了一个矮胖的身影,冲这边挥了挥手,随即转身朝寨子里奔去。
领头的女子与那两个汉子紧随其后,而另一个女子则跑向侧面的房舍,掏出事先准备好了的引火之物,打算按计划放火,分散敌手的注意力,以策应同伴的行事。
领路的矮子,引着三个黑衣蒙面人,左转右拐,潜入了山寨的腹地,虽然成功的躲过了几队巡哨,却不料被两个起夜解手的人撞见,避无可避,三个人当即一涌而上,刀斧齐下,那两个睡眼惺忪的兵丁,只发出极为短促的惨哼,便已经魂归阴曹,尸体则被拽到了僻静的角落。再向前没走多远,矮子的身形一停,用手向前面的一个院落指了指,接着掉头奔向山寨另一侧的草料场,要制造更大的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