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行在洞外瞧了半天,里面黑漆漆的,两侧葱绿的爬山藤条条垂挂下来,仿佛一层层帘子,严密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能隐隐觉得这个洞应该有很深,直入山腹中心。
思不知何时已钻入洞里,回头笑道:“进来吧,龙大哥,这里好美呀。”
龙天行本来担心洞内有什么危险,准备多观察一下动静再作打算,说不定公子羽和那司徒信就守在黑暗的某个角落,伺机暗算自己,这时听见思已经闯入山洞,关切之下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俯身钻进山洞,只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惊叫道:“思,你在哪里?”
思站在前面不远处冲着他招手道:“龙大哥,我在这儿,你快点过来,这儿有好大一个湖呀。”
洞里并不象外面所想象的那么黑暗,通道很短,前面就是一大片的光亮,很明显有另外一种光从洞里面传出来,思就站在一道灿烂的阳光底下,浑身闪着五彩的光芒。
龙天行急忙跑到她身后,略带责备地问道:“思,你怎么能自己跑进来呢,这儿好危险的。。。。。。”
“龙大哥,”思回头,含羞带笑,充满歉意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儿有种好熟悉的感觉,刚才在外靡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似的,就。。。。。。先进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眼中含着笑,龙天行的关切之语让她感觉很温暖,脸上罩着的光彩更变得灿烂了。
龙天行展颜笑道:“思,我怎么舍得怪你呢?龙大哥只是担心你。对了,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湖的?”
他这时才把注意力转到洞中,他们此时正站在一个湖边,湖面约有数十亩大小,阳光正是从头顶一个圆形的空洞倾泄而下,几乎把整个湖面都照着,泛起一片七彩光芒,的确如所形容的,好美的一个湖。
这应该是夹在两山之间的地下湖泊,四壁都是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头顶有一个圆形的开裂,才透下一缕阳光。
有一座木桥横在湖面之上,尽头是另一个隐蔽的洞穴。
顶上留有一块字匾,是直接刻在石板之上,“凤凰神池”。
“这儿就是凤凰族的圣地了?”思问道,她的眼里闪动着疑问,她一直在寻找那种熟悉的感觉,和刚才那种声音,可是,从进洞之后,她就没有任何发现。
龙天行点点头,他望着前头那个洞穴,心想司徒信和公子羽肯定是从那儿进去了,也许他们已经得到了七绝琴,正在某处等着机会对付自己。他望了望眼前的思,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还要往里走,值不值得去冒这个险。
思走到湖边,双手捧水,晶莹通透,一颗颗在指缝间滑动,“龙大哥,这水好漂亮,可以喝吗?”
龙天行摇头,这凤凰神池里面肯定透着些许神秘之处,这儿的水还是少碰为妙,“思,你小心一点,说不定这水有毒呢?”
思“啊”一声,急忙撒了手中的水,跑到龙天行身后,惊魂未定地喘着气,“龙大哥,真的会有毒吗,好恐怖,这么美的地方怎么会有毒呢?”
龙天行决定自己先往洞里闯入究竟,正要跟说,突然感觉眼前闪过一道寒光,一股杀气直奔自己而来,正是从那个洞口有人发出的暗器。他顾着追踪敌人,忘了自己背后还有一个思,飞身而起,闪过那道寒光,然后迅速扑向那黑暗之处。
思被那道寒光击中脸部,发出惨叫数声,然后扑通一声,翻入湖中。
龙天行一掌击中洞穴内发暗器的那位,然后听到背后的惨叫,心里一惊,这才想起思,回头正好见到她痛苦地摔入湖中。前后只是一眨眼工夫,他急忙翻身往后,直扑向思,只是。。。。。。眼瞧着她落入水中。
她就这么沉了下去,湖面重归了平静。
龙天行也顾不得湖水是否有毒,扑身跳入湖中,只是落水的思就好象从他视野中消失了一样,他在水里,再也没有发现过任何踪迹。
他整整在水中呆了一个多时辰,湖底下除了半人深的淤泥,什么也没有发现。
失望之下,他爬上岸,痛苦地望着被他搅混了湖水,总是渴望着奇迹会出现,思只是和他开了个玩笑,很快就会在他眼前出现。
一声低沉的惨叫。他惊醒,原来是那个洞口处传来。
他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好象在洞口打伤过某个人,急忙飞身跃起,三二下跳过木桥,拔开密匝的草藤,那儿正躺着一个中年人,龙天行刚才那一掌正击中那人的胸口,震碎了他数根胁骨,此时正挣扎着想往洞里退去。
龙天行想起正是这家伙发的暗器,害死了思,怒气上冲,一脚把那人踢出了洞,落在木桥之上。
这时他才瞧清楚那人的相貌,顿时大吃一惊,那不正是巫山派掌门千手如来万胜山,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断了双腿,鲜血还在往下流。
“是你?”龙天行问道,心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是应该在外面等自己的消息吗?
万胜山痛苦地叫喊着,刚才龙天行那一脚踢着了他的痛处,血再也止不住地往外流,“你不是应该在里面吗?龙少侠。”
他也是一脸吃惊。
“什么?”龙天行惊愕,“你说什么?我应该在里面,谁告诉你的?”
“不是你通知我们来的吗?”万胜山按着胸口,碎裂的骨头不时地刺痛着他,他艰难地喘着粗气,一脸痛苦地说道,“我们大家都照你的吩咐进来这里,到了里靡们大家分开了,后来只听到一阵琴声,我就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双腿断了,然后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我以为是敌人,就随手丢了枚七步绝命钉。刚才可有伤到你?”
他刚才朦胧中好象听到有人惨叫,以及落水的声音。
龙天行脸色严峻,暗自猜想刚才肯定是公子羽施的诡计,是他冒充自己引来这些江湖人物,到里面替他开路,看来他也是忌讳这洞里的机关,不敢冒然闯入,才出此下策,让这些江湖人物做了泡灰的。
“其他人呢?”龙天行问道。
“。。。。。。”万胜山摇头,他嘴巴张了几下,竭力想再说些话,只是失血太多,一阵昏眩之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龙天行本来还想询问他洞里面的情况,此时只好作罢,撕了片衣角,替他包裹了伤脚,然后朝内洞走去。思的神秘失踪,他不得不把这个凤凰神池翻个遍,哪怕里面有再大的危险。
从这里进去,洞穴内伸手不见五指,龙天行运起黑龙真气,尽数聚集在眼部,双眼就仿佛燃起了一道火焰,光度甚强,他勉强可以瞧见前方数尺的范围,一脚踩在一件铁器之上,发出铿锵声响,原来是半把被震断了的弯刀。
再往前看,他更是心惊,地下倒卧着四具死尸。这几具死尸都是衣衫华丽,手里紧握着的青铜剑时有寒光闪耀,应该是几把不错的宝剑,但四人都是被人齐腰斩断,死相极惨,伤口处却很是整齐,仿佛是一刀切下,速度奇快,连内脏也来不及溢出。
龙天行伸手一探,几人手足冰冷,鼻间尚有热气,显见他们刚死不久,甚至可以断言就在之前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龙天行再扳过他们的脸,仔细地瞧了瞧,脸顿时也变得苍白无力,和这几个死人的表情差不了多少.“怎么他们也死了?”。
他心惊,眼前这四具尸体竟然就是洞庭帮的几位护法方刚、方猛、方奇、方强,以他们的武功,虽然不值一提,但是象这种死法却实在让龙天行感到恶心,是谁可以在一招之内连杀四人,瞧他们平静的表情,好象连反击的准备也没有过。
这到底是谁,能够在刹那之间把四人一齐杀死,这人是公子羽吗?是司徒信吗?龙天行暗暗琢磨这件事,可以凭他们二人好象还不足以有这种恐怖的武功,这一点让龙天行深感不安,这山洞里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凶险?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风声,他急忙回头,一把长刀已经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只听到一人冷笑道:“你为什么要进来,难道我这个一刀斩的威名还不够让你回头吗?”
说话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在半路停留很长时间,连起来听完全没有什么突然的感觉,但是说话之人故意把声音拖长,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狭长的喉管中吃力地挤出来一样,在这诡秘的洞中听来,甚感可怕。
龙天行虽然胆大,不在意脖子上面的那把血淋淋的长刀,只是听到那声音,竟也不觉打了个寒噤,反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只见一个黑衣人缓缓自黑暗中走了出来,脸上蒙着灰巾,只瞧见一双死沉沉的鹰勾眼,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袍子,整个人就象一层迷雾,灰色的,让人有点难以掌握的感觉。
龙天行竭尽眼力,只能瞧见一个朦胧的灰影,心里忍不住直冒寒气,“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
他对于江湖中人认识得不多,要是小满在这里,早就吓得棉人色,这人正是江湖上恶名昭著的巫山双屠之一的一刀斩屠大胆。
“你连巫山双屠的一刀斩都不认识?”那人奇怪地望着他,手中的长刀轻轻一划,就想了结了龙天行的小命。
龙天行虽然有些害怕,那只是因为山洞里面的气势造成的压力,以他的武功,又何惧眼前这人,当下错身跃开,堪堪避过那把长刀,挥掌反击。身子突然定住.整个人都像变成个石像,砰的一声倒了下去,他背后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相貌平常,看来也没有什么奇怪,只是嘴巴奇大,手里拿着把破斧。
屠大胆冷笑道:“一刀斩屠大胆既然在此,劈二半屠小胆当然也会在附近,以后你和前面的人动手时,切记不要忘了留意身后。嘿嘿嘿。”
屠小胆望着睁大双眼躺在地上的龙天行,得意地咯咯笑道:“我还真想问问你,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龙天行已经明白,这两人自称是巫山二屠的家伙应该是得到了另一份的藏宝图,而提前守在洞里的,故意冲着对面的屠大胆,眨了眨眼睛,道;“这话不是不能问吗,不是你告诉我的么?”
屠小胆一怔:“我告诉你的?”
龙天行道:“那是当然,七绝琴的藏宝图只有一张,我相信你也知道的,要不是你来通知我们的,我们又怎会找到这里。你不是说只要我们帮了你的忙,将屠大胆害死,让你得到七绝琴,你就会给我们每人五千两的,你为何又食言背信?难道你又约了些别的帮手不成?”
他瞪起双眼,气急败坏地说道。
突然指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大声叫喊,“这不是洞庭帮的方刚、方猛、方奇、方强四位吗,你杀了他们?你先前不是说的好好的,为何这会儿要杀人灭口呢?”
屠小胆气得脸都绿了,怒叱道:“你小小的年纪,便血口喷人,敢情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早知如此,刚才我就一斧砍了你。”
“你不是又想杀人灭口吧?”龙天行冷笑,“那就动手吧。”
屠小胆怒喝道:“我就宰了你!小兔崽子。”
手中破斧挥出,直向龙天行当胸斩下。龙天行索性闭上双眼,突然人影一闪,那屠大胆已挡在他面前,冲着屠小胆冷笑道:“为什么?”
“你在说什么?”屠小胆气愤地叫道,“你难道不相信我,倒来相信一个小鬼的胡说八道?我可是你的亲兄弟。”
“我本来也想相信你的,”屠大胆亮出手中的长刀,指着屠小胆,目露凶光,“但是,你总是令我失望,这次你坚持要把藏宝图留在自己手里,我就知道有古怪。。。。。。藏宝图明
明只有一张,明明只有你我两人知道,这些人却又怎么会找来的?难怪刚才你出手那么恨,一下就了结了他们四位,原来你们是合谋的。”
屠小胆气极败坏,不禁跺脚道:“好!想来是你想独吞七绝琴,所以借题发挥,想向我出手,我早己应该觉得了。哼。”
突然屠大胆惨叫一声,他额头上被什么硬物击中,满是鲜血,“好好,你真下毒手。”他挥刀冲着屠小胆当头砍下。接着是一场混战。
只听到有人摔倒在地,打斗停了下来,有人说话:“这位小兄弟,多谢你揭破了他的奸计,你在哪里,我正要好好谢谢你。”
正是那屠大胆,满脸是血,刚才的打杀十分凶险,他和屠小胆的武功在伯仲之间,又从小熟悉,要不是先施暗算,恐怕倒下的是他自己。
这时,龙天行早已经不躺在原地,正轻手轻脚地藏在屠大胆背后,冷笑道:“是吗?那你也去死吧。”
说完,龙天行一掌击在他背心之上,寒冰顿时冻结了他的血脉,屠大胆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刚才的打杀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他更没有发觉龙天行的古怪,于是,就成了牺牲品。
龙天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刚才是我扔了块石头,想不到你们二兄弟就打起来了,真是想不到。”
屠大胆双目尽赤,他竭力想做出动作,只是手脚越来越僵硬,人怦然倒地,死的时候他不甘心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兄弟,那被他亲手杀死的兄弟,充满懊悔的目光。
“这又何必呢?”龙天行叹气,他不想杀人,只是瞧见洞庭帮四位护法的死状如此之惨,禁不住动了杀心,刚才故意装作被点了穴,也是想找机会一举击毙屠大胆屠小胆二位,因为不知道他们的武功深浅,才想着施些诡计。
龙天行站在尸体旁边叹息许久,然后转身往洞里走去。
黑暗中走了有一段路,突然间,远处拐角处有一片火光,一个锦衣大汉,高举火把,昂然而入,虽然是走在这种阴暗的洞穴,却气势不凡,脸上更是正气十足。
龙天行不认得此人,却也有些敬意,“来者何人?”他主动上前问道,是不想误伤了对方,这对面来的人瞧那气势应该是正派中人。
那锦衣大汉虎目一瞪,厉声喝道:“你连洒家都不认得,还敢在江湖中行动?哈哈哈。”
“如此说来,你倒像是有些名气!”龙天行不服,冷笑。
锦衣大汉喝道:“狂人十三帮的碧眼神君游霸天,这名字你想必定是听过。那是洒家最不争气的小徒弟。洒家叫天下第一狂人华英雄,你记住了吗?”
“没有印象!”龙天行故作轻慢之态,摇头否认道,“游霸天就是刚才在外面被人家揍倒在地上的那个白痴吗?你就是他师父呀,瞧徒弟都那么烂,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师父?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啦。要不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
“你知道洒家的徒弟?”华英雄双眼一亮,精光闪耀,一脚迈过来就走到龙天行的面前,那数十丈的距离就仿佛突然消失了似的,“我正在替他找解药呢?你知道是谁下的大欢喜花毒吗?小兄弟。”
龙天行见他脚下的速度奇快,暗自心惊,“我也不知道,不过好象和一统堂有关系,你干脆直接找他们得了。对了,他们好象就在这个山洞里,你在这儿有见过其他的人吗?”
“前面一点,有一大堆人躺在地上,”华英雄点头,他开始对龙天行有些好感,说话声音小了些,“都受了伤,只是洒家不认得谁是谁?要不洒家带你过去,你把一统堂的人给我指出来,奶奶的,瞧洒家不好好收拾他这个狗,竟敢对付洒家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