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北萨郡首府科罗(现为堪北萨王国首都科罗)。
柏德叛乱之后,堪北萨的科罗城只剩下萧条之色,人口已逃亡一半以上。看着萧条的市集,虽然登上了堪北萨王国的王位,柏德心有不甘,在香德尔眼看胜利的他却被茜丽佳横出一脚击得大败,如果不是伦斐斯德挟持住了茜丽佳,现在他恐怕早已被倒吊在香德尔城门口示众。想到这他愈发不甘,他紧紧地握着断臂上那冰冷的铁钩。
“陛下,火浩特帝国使者来了,他们传来命令,希望陛下派兵合击雷恩。”头号谋士现为堪北萨王国的宰相马克斯说道。
面对无礼的命令,登上王位的柏德也只能哀声叹气。
“火浩特使者人呢?叫他们进来!”
“他们走了,他们说如果十天内看不到大人有所行动,一切后果自负。”
“什么!可恶傲慢的家伙,风吉亚北方从香德尔到沙漠边缘本该是我柏德的。”柏德在临时建筑的简陋宫殿里咆哮:“现在地墨黑正攻打香德尔,火浩特正攻打米迪西亚,我却什么都不能得到。哼!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柏德从怀中取出黑晶状物体,这个诡异的东西在魔法瓶内翻涌着,散发出令人恶心窒息的波动。
“这是?”恶心的味道让马克斯感到不详。
“地墨黑帝国给我的剧毒之物,滴入水中可让沿途生命死绝,本来让我在香德尔用的,如果当日使用我怎么会有今天,但是现在用也不晚,就让我们看看他的效果,让雷恩这家伙尝尝黑色魔晶的厉害。”
“不要啊!陛下,平民是无罪的!”
马克斯惊恐万状想要阻止,但利欲熏心的柏德怎么会听进去。
黑色晶状物没入天河支流,诡异的黑暗立刻笼罩在河面上,清澈入境的水面剧烈翻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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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色晶状物坠入水中的那一刻起,从堪北萨的科罗城一直到黄土郡的米迪西亚,整个天河支流人畜死绝。清澈透明的河面上漂浮着累累白骨,生命已从天河支流彻底消失,法雷尔公爵开凿的支流已由生命之河改称为死亡之河。
连累到自己的领地这让柏德也后悔了,可是覆水难收,潘多拉之盒一旦打开再也收不回去了。
在柏德下毒后三天后,米迪西亚饮用水源遭到污染,成批的士兵平民牲畜陆续死去。
在这强大的黑暗力量面前通晓光明魔法的法师束手无策。
“雷恩大人,不好了,士兵与平民们浑身发黑已经奄奄一息,十万军队死亡过半。”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叫拉尔登,虽然缺少才干但是忠诚稳重,所以被任命为火之军团副军团长。可当他看见雷恩时,稳重的他都被吓傻了。
雷恩也喝下了天河支流的水,全身皮肤泛着黑紫色,已经奄奄一息。拉尔登进屋后雷恩立即起身,在这守城关键的时候作为主帅他不能有丝毫异状。
“大人,你不必勉强!”拉尔登痛苦流涕。
“哭什么!人早晚会死,作为一个骑士绝对不能在病榻上死,要死也在战场上。”
雄狮已成了一头病狮,尽管这样雷恩还是穿上盔甲清点士兵准备引开敌人。
水源遭到污染,孤守米迪西亚已经没有意义,中剧毒的雷恩不得不寻求其它方法了。
“所有还可以行动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请珍惜自己的生命活下去,听我雷恩说,我雷恩引开敌人,你们所有人,如果有力气可以往东穿过沙漠戈壁到达我弟弟雷斯统治下的漠荒郡,往西可以去水之国前水之军团长的月莉莎会收留你们的,如果实在无处可去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自己的生命,总有一天,风吉亚复国军一定会到来的。”
就这几句话已让雷恩精疲力尽,他凭借着意志支撑着黯淡的生命火焰。
见雷恩如敢死队一样去送死,所有的人悲泣着,目送着他们崇敬的大人远去。
厚重的米迪西亚城门缓缓打开,一身红袍的雷恩缓缓地行走,烈火剑无力地在地上拖行,剑锋与地面摩擦出令人发酸的声音,病弱的他率领军队出城。
辽阔而渺无人烟的荒原,在这靠近沙漠的初秋时节依旧是那么的炎热,滚滚的热浪在旷野上呼啸着。
两军在城外对垒,雷恩的五万残军在火浩特帝国五十万大军面前是那样的渺小。
“你好卑鄙,雷乌利尔,你也算火浩特帝国的名将,但你自从投靠火之大祭祀法浩斯基后整个人都变了,竟然派人在水中下毒。”雷恩剧烈咳嗽地说着。
“我只是命柏德前来相助并没有唆使他们放毒,我是享誉大陆的将军绝不做这等龌龊之事,难道……”雷乌利尔义正严明地继续说道:“难道是柏德这家伙,他们太卑鄙了,做出这等事来,简直玷污骑士的精神。”
“雷恩!”雷乌利尔高喊道:“念在我们当年是同僚的份上,你投降吧!我会请最好的大夫为你治病,我还会为你求情饶恕你叛国之罪!”
“叛国!我怎么向火之大祭祀这个叛贼求饶!”雷恩哈哈大笑道:“雷乌利尔啊,你为什么忠于火之大祭祀法浩斯基这个叛贼,他杀了火浩特帝国的先皇我雷恩的叔叔!”雷恩吐着黑色的毒血怒道。
“大人,这对你的身体不好。”拉尔登劝道,雷恩摆手表示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至少目前火浩特帝国的君主依旧是延续千年的火之国正统后裔雷恩你的堂弟!”雷乌利尔说道。
“我可怜的傀儡堂弟……雷乌利尔,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法浩斯基举起屠刀仿效地墨黑皇帝安黑帝斯那样弑君篡位,你又该怎么做?”雷恩说道。
“我会立即起兵杀掉一切危害帝国正统皇室的人。”雷乌利尔说道。
“只怕到时由不得你!”雷恩说道。
“雷恩,争辩无益,拔出剑与我单打独斗决出一个高低吧!我败的话我立即率军回国!”雷乌利尔说道。
“我知道雷乌利尔你依旧与多年前一样一诺千金不会食言,只是以我现在的身体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何况是你。就让我们在行军战争上比个高低,看看谁更会统兵。”
在战场上雷恩这头病狮似乎又雄光焕发起来。
“五十万打五万我有点胜之不武。”雷乌利尔小瞧道。
“果然是骑士不愿意以强欺弱。”雷恩钦佩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首先进攻了。”
雷恩挥舞起烈火剑指挥军队首先进攻。
尽管只剩下五万人,但火之军团在以一敌十的情况下气势不落下风,对着火浩特帝国发起冲刺。
“火之军团在干什么?蚍蜉撼树吗?”雷乌利尔也挥舞着剑对这五万人进攻合围。
“往天河支流撤。”雷恩喝道。
风吉亚五万部队在阵前五百米处迅速折返。
“弦月阵!”
背靠着天河支流,雷恩如完美的兵神一般将五万士兵充分运用起来,以最佳的角度让每一个士兵举起长剑正面做战,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而不会陷入重围。因为在五万对五十万兵力相差极大的情况下,在平原中央地带将被敌人轻而易举地包围吞噬。
“好厉害的阵法!五万对我五十万不落下风。只是你的后方不是山而是河我们可以渡的!”
雷恩想把雷乌利尔引入剧毒的天河支流,雷乌利尔果然中计准备率领士兵准备渡河袭击雷恩的后方。
可是雷恩最终放弃了这个险毒的计划。
“雷恩,你怎么胆怯了,我正准备与你大战一场!”雷乌利尔不知情地喝道。
拉尔登骂道:“笨蛋,你不知道吗?天河支流被柏德下了某种剧毒,人只要沾到一滴水立即暴毙而死,大人原本想引你们入毒水,但最后又于心不忍放弃这一计谋。”
雷乌利尔羞愧不已,可是火之大祭祀的命令又不容许他后退。
雷恩摔下马来,他的生命已接近了尽头,黑色的毒气已蔓延到全身。生命急速的流逝,他依旧顽强地站着,对他来说只能站着死去而不能躺着死去。
“放开雷恩!”
雌虎般的声音从西方响起,水月丝帝国头号将军前风吉亚水之军团长月莉莎带着他的二十万人马前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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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砂飞扬,地轴摇撼。仿佛冲破堤防的浊流,水之国绿色大军象一道洪峰快速地切入火浩特大军的心脏地带,惊得火浩特大军纷纷列阵应战。
“雷乌利尔大人!”腰间配持神器水寒剑的月莉莎英姿飒爽,今天的她穿了一切宽松的战袍却依旧充溢着美丽的光彩,月莉莎骑着骏马站在最前方,行了一个骑士礼说道:“我无意介入贵国与风吉亚的战争,只是请你放过雷恩一干将士与所有的平民。”
“水月丝帝国来救我们啦!”
“我国杀了她们的女皇,杀了月莉莎大人的姐姐,她们非但不报仇没想到还来救我们。”
“月莉莎大人是被逼迫才叛国的,现在来救我们,我们没理由恨她了。”
风吉亚的军民对月丽莎施以援手无不感激。
“刚才我与雷恩约定,如果能击败我,我雷乌利尔立马撤退,可是现在的雷恩如一头病猫,他欠我的一仗你愿意代替他吗?”雷乌利尔说道。
“请由我月莉莎带代替雷恩!”听到雷恩有恙,月莉莎立即焦急起来,雷乌利儿立即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请!”
雷乌利尔策着骏马奔向月莉莎,一声高喝,手中火系魔法剑划出一道炽热的火焰。
寒光闪过,剑与剑激烈的撞击下青白色的火花四下喷溅。
听到手中武器和对方兵刃的撞击声,月莉莎忍不住露出笑容。神器水寒剑发出极冰寒气瞬间冻结住了雷乌利尔的火系魔法剑。
极冰状态下的金属极脆,雷乌利尔的长剑碎成块块碎片,双臂因为这刚冷的寒气而隐隐生痛。
“你手中的竟是神器!”雷乌利尔大吃一惊,他没料到月莉手持神兵利器,被迫往后疾退。神器的力量不是普通人所能抵挡的,但是人类是一种有智慧的生物,可以以巧取胜。
月莉莎乘胜追击,一道道极冰寒流攻向雷乌利尔,雷乌利儿虽然拼命迂回躲避,但身遭已尽被白霜覆盖。
“雷乌利尔,你认输吧!”月莉莎收起了水寒剑来到了雷乌利尔的身前,见胜利在望她不免松懈起来。
“身为战士不战斗到一刻决不会认输。”雷乌利尔攸地飞起,手中银光一闪,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刺向月莉莎的小腹。
月莉莎惊恐万状躲闪不及,手持神器自以为胜券在望的她没料倒对方如此顽强,而且进攻她最薄弱的地方。
月莉莎护住下腹侧翻在地,拥有柔韧体姿的她不可思议地反转一脚踢飞了短刃,艰难地躲过了这一击,虽然狼狈但是她想到对方再无兵器,胜利一定还是属于她的。可是银光再次闪过月莉莎的瞳孔,她没有想到雷乌利尔竟还有一把短刃。她似乎明白了,原来最初的银光是个错觉,那是两把单面短刃合在一起而产生的假想。
刀锋回转,如烈火一般雷乌利尔以最快的速度施出进攻,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再次击向月莉莎的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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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我们的孩子。”恐惧绝望的念头在月莉莎瞳仁里浮起。
“有的时候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雷乌利尔不可思议地将短刃击向发着极寒气息的水寒剑。瞬间寒冰冻结了他的右手,雷乌利尔败下阵来,在众目睽睽下他只能极重的伤来掩饰自己的故意战败。
“雷乌利尔将军,你!”月莉莎不解地问道。
“骑士绝不杀孕妇。而且你肚子里似乎是雷恩的骨肉吧!我祝福你们,刚才雷恩手下留情我算是还了,给你们半天时间从我的视野中消失。”雷乌利尔言毕,他策着马回到了自己的军中。
“谢谢大人,给我半天的时间,我带着雷恩他们离开这里,不会让大人你难做。”
残阳如血,近百万的军民向水月丝帝国控制的流水郡迁徙,有月莉莎的二十万军队,就算经过柏德控制的堪北萨,恐怕柏德他也只敢龟缩在城内。
可是雷恩在马车上已经奄奄一息了。
月莉莎刚走上前就感到一股冲天热气扑面而来。
雷恩提着烈火剑指向月莉莎美丽的容颜。
“叛贼月莉莎,帝国赋予你重任你却不知感恩竟然背叛帝国,我今天代表帝国将你正法。”
月莉莎含情脉脉地望着雷恩,雷恩斩段了她的数根长发,他终究下不了手。
“雷恩想杀叛贼月莉莎,但因身中剧毒体力不支无能为力。”正直的雷恩对自己解释道。
“杀了我就一尸两命了,雷恩。”
“难道?”
宽松的军服之下月莉莎小腹高高地隆起,雷恩垂死的面孔焕发出了最后的光彩,那是因为生命延续而激动的光彩。
“月莉莎,有五个月了吧!”
“嗯!”
着月莉莎隆起的小腹,雷恩对未出世的孩子充满着浓浓的爱意,他说道:“父亲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不能给你父爱,只有手中的烈火剑赠予你,一定成为一个像父亲一样驰骋在战场上的豪杰。”
“月莉莎,我中了从未见过的剧毒,为了不污染大地,我死之后立即将我的遗体火化,切记!”
月莉莎含泪答应,她伤心的样子让雷恩怜惜,雷恩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擦净了美人的泪水。
“流水郡交给你了,守护这些忠诚的将士与平民,将来如果有人复兴风吉亚请将流水郡还给他。”
“我一定会的。”
雷恩满意点了头,微风轻轻吹过他的脸颊,黄色的瞳孔渐渐地暗淡了,雄狮的头发随风而散,雷恩彻底地睡了,只留下月莉莎及众人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