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神通方才被张玄敬身法所惑,眼睁睁地瞧著他在自已面前将两个下属毙於掌下,却救护不及,早已羞恼难当,心想若是再让他逞威下去,自已这个护法可就没脸见人了。不过刚才和张玄敬两次交手中已查觉他真元不济,坎离分析,当下暗中已调动真元,力求使用法术扳回颜面,把张玄敬擒住。这时见到张玄敬施展雷法,不怒反笑:“水中取火,神雷三击?来得好,你当我和尤千里一般麽?”
左手中已掐了阴炎法诀,便欲和张玄敬一较高下。转头看到身边六人不知是因马三卫泰之死还未从震憾中苏醒,还是因为惊摄於这天地变化的威力,竟全呆呆地站著。若是这雷火相交,还不受到波及,化为飞灰。不由怒喝道:“滚开了。”伸脚连环踢去,六人分朝六个方向跌飞。
六人堪堪被踢开,第一道雷挟风卷云地直向钱神通头顶劈了下来。
钱神通喝道:“敕!”右手太阴火车印一立,向身边一棵梨树劈了过去。喝声未歇,梨树从干到枝升腾起一蓬绿火,那击向钱神通的神雷似乎在空中转了向,哗啦一下竟正正劈中梨树,一时间绿火大炙,火焰腾地一下窜起丈余,映得众人脸上绿幽幽的。
张玄敬在使出“沧海诀”中神雷三击,左手法诀引导第一道雷击向钱神通後,便纵身向南飞跃。张玄敬那料到钱神通竟施展“太阴离火”,将阴火印在梨树上,以阴引阳,轻轻松松地便破了神雷。
钱神通得了空闲,见到张玄敬飞身南逃,哈哈一笑:“还未分出胜负,张真人哪里去?”手中已扣了张神符,默念法咒,真元到处,符纸从钱神通掌心腾空而起,倏地化为一只大大的火鸟,直向张玄敬後背扑去,势若流星。
那火鸟後发而先至,瞬息间飞到张玄敬身後。张玄敬心中叫苦,侧身移动,停步转身,手中多了七张符张,意与神会,引诀施印,向地上虚空连击七掌,每掌一出必有一张神符贴在地上,刹时地上便出现了一个黄色符纸摆的北斗玄枢的形状。
张玄敬侧移时,那火鸟也同时转了个弯,通体涨得更大,飞也似地迎面而至。
正在这时,轰轰,两雷接踵而至直打在那株梨树上,其势威棉匹,那株梨树受此两击,嘎嚓一声裂开,又哗地猛地炸开,火星四射。
钱神通正站在侧旁,唯恐被火星溅到,伸出袖袍挥动,劲风鼓动,火星被挡了开来。
却因此心神一分,那火鸟去势微微一顿,也不复刚才那凌人气势。钱神通忙收敛心神,催动真元,只见那只火鸟双翅展开,带起漫天火焰,伸著尖嘴径直向张玄敬面门啄到。
张玄敬得火鸟刚才微滞的暇隙,已移步踏到地上北斗玄枢的“破”位,火鸟堪堪扑到面前,步法流转中,张玄敬凝神存念已沿著“武”,“尘”,“文”,“诛”,“巨”,“震”走了一遍,每踏上一张符纸,便有一股水柱从地下冲开符纸激射而出,待到北斗七位踏遍,半空中便已悬著七道喷泉,火光映在水柱之中,幻出七彩,煞是好看。
那火鸟却丝毫不受水柱影响,将之一一冲破,水花冲到它身上哧哧作响,化成漫天气雾。
眼见那火鸟已冲到张玄敬面前不足一尺之处,张玄敬推出一掌,口中喝了一声:“疾!”空中七道水柱哗地一声联成一片,化成一条晶莹通透的水龙,宛若活物,张牙舞爪,在半空中翻转不定,向那火鸟缠去。
火鸟被张玄敬掌力阻挡,去势稍减,但威势更甚,红彤彤地十分吓人,张玄敬须发被烤得焦黄卷曲。接连著拍出三掌,劲风呼啸,火鸟又不能前进分毫,水龙借掌风转得更急,一下子把火鸟缠了个结实。只听轰地一声大响,响声震天,尤胜刚才雷电劈击,天地间弥漫著厚厚雾气,不见人影。
林老四等六人被钱神通踢飞,爬起来後不敢靠近,只站在屋檐下远远观看,见到钱神通祭出火鸟追击张玄敬无不大声喝彩,至张玄敬从地上踏出七条冲天水柱时,无不目炫神移,他们虽跟随钱神通已久,但何曾见过这般出奇的法术较量,六人均大张双目,唯恐看得漏了。
张玄敬出掌阻截住火鸟时六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六人均对张玄敬鬼魅般杀死马三卫泰心存余悸,生怕钱神通一个不敌,张玄敬大开杀戒,自已就不免要遭殃了。
眼看著水龙窜动缠住火鸟,林老四瞧得紧张万分,心怦怦乱跳,忽地听到门板後有人叫了声“好!”,林老四正无处暄泄,低喝道:“妈的,不想活啦?”反身一脚将门板踢得粉碎。
林老四拔刀一看,门後站著一个青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里拎著把剑,一脸惶恐,这人身边本站著的一名中年妇人,突见门板破碎,尖叫一声,一连退了四步,坐倒在地上。
林老四提刀砍出,这时轰地一声巨响,一股气浪直冲过来,立脚不稳,打了个踉跄,忙气运脚底,站定身形,那中年文士却飞出老远。
林老四手握刀柄骇然回头看去,眼前白茫茫一片,门外一丈外的事物已瞧不大清楚了。只听到其他五人大声呼叫:“钱护法……钱护法……”林老四忙舍了地上两人,奔出门外查看。
摔在地上的正是正是张书生夫妇,自张玄敬从後窗出去後,他和陈氏一直贴在门後向外窥看。虽然在此之前张玄敬和尤千里拼斗过,但那只是在屋子里听到掌风呼啸,雷声鸣响,怎及得上眼前这麽真切奇妙。见到张玄敬迅如惊雷地杀了马三卫泰这两个凶徒,不由热血沸腾,心中大呼痛快,再见到那钱神通竟用一张符纸变出一只大大的全身冒火的飞鸟,而张玄敬脚踏七星幻化水龙,心中为张玄敬忧虑之余想道:“天下间还有如此玄奇功夫,张真人不知能不能敌得过那魔头,唉,这样的场面……当真是匪夷所思,不知衡儿以後能学得他们几成?”突然间见那水龙腾身向上把火鸟紧紧缠住,再也按捺不住叫了声好。话一出口便知要遭,心中刚刚想及,门板已轰地一声四散开来,眼前多了一个满脸凶恶的汉子。张书生心头怦地乱跳,心想:“遭啦,我命休矣。”忽听到有人“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分辨是谁,就听一声大响,整个人又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