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就这样被一阵阵地凉风吹走了,悄然无息,连一个背影都没有抓住。当最后一片落叶飘上了雪花的时候,当夏堇的鞋覆上苏习的鞋印的微笑的时候,冬天真的到了。
南方的雪总是那样的柔软,薄薄得一层,踩在上面不会有声音。被太阳暖暖得一照,大地从梦中醒过来,融成了泪。两个曾经重叠的脚印没有了任何痕迹,之留在夏堇的记忆里。
你看,色的背景,雪人身后站着的男生和女生,他们系着同样颜色的围巾,两个人比着V字手势,笑着露出了牙齿。雪人都笑了。
如果这是张照片,拿相机的人想必也会扬起嘴角吧?
夏堇画着这副画的时候一直幸福着。
一切都在雪里,除了两条围巾真实地在抽屉里。
夏堇不知道在那场篮球赛后有关爱情的人,除了苏习之外,还有一个男生。她也为他鼓掌过,加油过的。
夏堇看着从抽屉里拿出的信,没贴邮票。皱了下眉,眼里有丝烦躁,随手准备撕掉。
“那是我给你的。”
一个声音划破了空旷教室的安静。隔着大半个教室的桌椅,夏堇站起来把信伸向声音的来源。
窗外的阳光照在男生的头发上,夏堇眯了眯眼,用拒绝的口吻说:“还你。”
男生听到预料中的答案还是有些惊讶。走过去接了信,脸上的表情却不似刚才,有些玩世不恭地往夏堇桌上一扔,“要不要随便你,我给你了,就不会收回。”
夏堇对他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有些气不过,拿起信向废纸箱走去。男生的眼神一顿,转身坐在夏堇旁边的课桌上,晃着两条腿,漫不经心地说:“因为苏习。”
夏堇猛地转头,用复杂地眼神看他,信被她篡紧在手里,骨指泛白。看着她紧张的反映,男生低头抿嘴笑了笑,又认真起来
“我们,用秘密交换秘密。”
他抬起头直视夏堇的眼,“我们,做朋友吧。”
夏堇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即把信撕成四份丢进了废纸箱。窗外的阳光照在那些碎纸片上,仿佛一颗碎了的心。那个坚决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留下楚昱一个人苦笑。
第一封情书如此悲惨。
楚昱用一个有关苏习的秘密交换到和夏堇的友情。
她对除苏习之外的其他花名在外的男生很是反感。刚开始夏堇很抵触楚昱,渐渐发现他其实不似平常表现的轻浮。有时甚至觉得,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是不是另一种拒绝的方式。
此后的体育课,后山就不再只有夏堇一个人的身影。
楚昱拿着冰淇淋和可乐隐没在看台后。
他递过冰淇淋的时候对发呆夏堇笑道:“总有一天你会被山上的野人抬走。”
夏堇伸手习惯性地接过,本想抬头看他,却不得不因他头顶强烈地光又低下头,有些疑惑的嘀咕:“野人又不吃冰淇淋。”
楚昱在她身旁坐下,肩膀笑得一抖一抖。夏堇不满地转头看他,本想抱怨几句,却看到他的衣领被锁骨衬得很高,夏堇刹那间失了神。
楚昱看着夏堇又发起呆来,把脸凑了过去,嬉笑,“原来你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啊。”
气得夏堇拿地上的石头扔他。刚刚还觉得有点气质,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楚昱总是会跟她讲很多很多,但对苏习却决口不提。
在高考倒计时100天的夜里,夏堇看着以前写下的有关苏习的点滴,哭湿了枕头。无论如何都写不下第一笔。
楚昱站在看台后,手中的冰淇淋有点化了,易拉罐也冒了许多水珠。他看着夏堇蹲在地上,头伏在两腿间一动不动,地面上的泥土却已湿了一片。他轻叹口气,吃有点化的冰淇淋,皱了眉。
夏堇哽眼咽着咳嗽起来。他走了过去,拍着他的背。夏堇低头不说话,知道是他,不愿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楚昱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逗她,低头很安静地坐在那里。
蚂蚁成群结队的在搬家,是要下雨了么?
“干嘛不说……”
夏堇被自己嘶哑的哭腔吓到,顿了声音。楚昱开易拉罐的手也是一沉,把可乐放在夏堇旁边,玩起手中的拉环。
“那个……我发现,冰淇淋好难吃啊!”
“难怪野人不吃冰淇淋。”
“恩……不好吃。”
平常口若悬河的他此刻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风有点大,吹乱了头发。夏堇觉得头发轻抚着皮肤很舒服,有种想睡的感觉。她学着苏习的样子,把头抬得很高的看天空。而楚昱差点被拉环割到手。
两个人似乎都回忆起了那个夏天。
学校的运动会对于夏堇来说等于一个小长假。但最后一天下午的校园篮球联赛她却出现在了篮球场。即使那天出门被自行车撞伤了膝盖。她包了纱布后还是来了。使得班长看到她时大为感动。本来4点举行的比赛推到5点多了才开始。夏堇挤在加油的队伍中不似其他人的疯狂,但眼中一样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她的眼光一直追随着苏习,为他大声地喊加油,为他用力地鼓掌。
她珍惜着这样一次可以理直气壮地注视他的机会。
学校一直分领先,赢得很轻松。比赛结束的时候,夏堇的嗓子有些沙哑,双手通红,膝盖处隐隐作痛。
她一个人有些僵硬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很复杂,有满足却又失落。
楚昱看着这个孤单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文静柔弱的女生其实很坚强。他投入最后一球时,她跳起来和别人一起欢呼着胜利,膝盖处的白色裤子隐隐有血色,他的眼光就停在了那里。
他喝了口矿泉水,觉得又涩有苦。那天以后楚昱还是只喝可乐。却不再坐公车而改骑单车上下学。
夏堇捡了根枝条随意在地上画起来,突然开口:“足球和篮球,不是差很远的么?”
她画了一个圆后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要画成足球还是篮球。然后她的手就一直停在那里。
楚昱的手指摩挲着掌上的茧。
同学拉着夏堇聊天,夏堇就随声附合。同学看到她一副兴趣索然的样子,自顾自的感叹起来:“唉,我们学校的男生都属视觉系,苏习和楚昱就是个中翘楚,哪方面不是一样的厉害!”
看到夏堇终于把远处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同学终于有了些许成就感。随即又用眼睛瞄了瞄刚擦身而过的男生,接着透露自己知道的消息……
夏堇对楚昱有些好奇,又有些讨厌。他们怎么会一样,他们怎么能相比?
那个男生后来退出了篮球队,引起一片哗然。新生的他在学校的第一场比赛就是校园联赛。
他那样自负,怎么会愿做别人的影子。
楚昱还是被拉环割伤了手指,殷红的血在指间迅速漫开,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夏堇许久都没听他说话,转头刚想开口,看到红色的血渗入泥土,她随手就把枝条一扔,用纸巾摁住伤口,抓着他的手举了起来。夏堇有些急的骂道:“白痴啊你,想……”楚昱突然就抱住了她。
夏堇的脚碰倒了可乐罐。她看着天空,眼神变得很遥远,用很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起来。
这是一个我和他的故事。我暗恋他的故事。
我、他之间总会隔着一些东西。一个字,一个词,抑或,一个标点符号。
像想起“我们”这个词时,总是让人觉得无力,变得惆怅。我们最近的关系是校友。这段距离,留下我凝视他背影的眼神,碰触他手掌留下的余温的指尖,等他而刻意慢下的步伐……
不习惯用苏习称呼他,觉得生疏,更喜欢用代词“他”。也许在我的心里,替代的不仅仅是一个字,更是一份特殊的情愫。
这个世界,我不能决定谁爱我,但我可以选择爱谁,这就够了。
这个男生,穿蓝色牛仔裤,白色的上衣和球鞋。他不是王子,手中夹着烟,染着栗色的头发。银色的耳钉像颗九号球撞进心里。从此之后,我迷恋白色和耳钉。
这个男生,是温柔的,是花心的,是狡黠的,是义气的,是孤傲的,是完美的。
我想他一定是有洁僻的,虽然他总是掩饰,不想表现地那么明显。他的白色球鞋像两片羽毛,找不到污点。后来的我天天用牙膏刷鞋,还是觉得他的比较白。他抽烟,可是身上总是有着淡淡地茶香。然后自己喜欢的臭豆腐被戒掉,包里总是不忘放口香糖。
相爱是件遥远的事文/笑返落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一个想变成他那样的自己。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喜欢,从什么时候起喜欢……
他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一句话,甚至更微小的细节,在某一瞬间,打动了你。你的心像是一直在沉睡着,那一刻开收醒。真空般的大脑,慢慢地被塞满甜甜的棉花糖。就那样睁着眼,微张着嘴,忘记了心跳,忘记了思考,忘记呼吸,忘记眨眼。那个瞬间,变成永恒,定格后,被无限地放大,覆盖你的每一个细胞。以后的每一次都与他有关。
舔着棒棒糖的时候,想,他是不是在抽烟呢?
出门的时候,想,他今天会不会穿那件白色T恤呢?
逛街的时候,想,他和他女朋友应该看过这部电影了吧?
写日记的时候,想,他还在玩游戏吧?
发短信的时候,想,他在发短信还是打电话?给谁呢?
想……想许多许多。看到男生的东西会想到他,看到情侣的东西会想到他,以及他的女朋友。看到“苏”字会想到他,把课本上的“苏轼”偷偷改成“苏习”;看到“习”字会想到他,用笔把“练习本”前后两个字涂成黑色的方块。
想念一个人不孤单,没有一个可以想的人才孤单。
我一直都不孤单。
喜欢一个人,他就变成了你的手表。注意他上下学的时间,再把它变成自己上下学的时间。
喜欢一个人,他就变成了你的指南针。不管回家的路有多弯,都会走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一起回家。
希望夕阳不要西下,让他的影子牵着我一直走到天涯的另一端。
上下学的公车永远都是那么的挤,我总是一个人站在人群后,等周围的人都走了才上车,每次回家的时间总是拖很晚,那样才能等到下自习课的他。
那次的校园联赛被推迟很久,但结果还是赢了。想必回家的路上是看不到那个熟悉的影子了。但是他却在我后面一个上车!
一站一站,人不断地涌进来,不断地向后退。一直挤到我的书包碰到了他。我不敢转身抬头,看到他抓着吊环的手突出的腕骨,格外显眼。前面的男生一直往后退,背几乎快挡到我的脸。我不敢向后倾,浑身僵硬,本就疼得厉害的膝盖更加痛。车子突然的一个转弯几乎把我摔在他的身上。我紧张得不知所措,怕引起他的反感。他的手越过我的头,拍了拍前面男生的肩。
“同学,你挤到人了。”
说完他又往后退了退。那时的我对那个背书包的男生反而有点感激。
我看着他,却始终没有把谢谢说出口。
世界一片寂静,只听到他转身的声音。我看着他下车的背影,掌心留有他握在吊环上的余温。
这是一个叫苏习的男生为我做的,即使那是一句很短的话,和一个动作。
总是后他一站下车,走回前他一站的家。
他不知道他从未在意过的事情会被另一个人铭记。
他的右手总是戴着一枚银戒,似乎换一个女朋友就会把戒指换一个位置。
总是记得有次遇到他的一个前女友,同学感叹说,学校凡是有点姿色的女生都现在或曾经是他的女朋友。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在意,甚至想为什么自己不长得漂亮点。
平素清高孤傲的人原来那样的不自信。
我一直相信他是一个专情的人,相信他的戒指可以为一个女孩子永远戴在左手无名指……
现在的他一定是的,不然为什么常常看着天空发呆。
楚昱不自觉地不再把可乐当水喝,不再给其他的女生买冰淇淋。常常会看着手机发呆。
手机和电脑中夏堇的照片越来越多,却从未作为屏幕墙纸。有时上课无聊时他会给夏堇发短信,有时夏堇会打电话叫醒上课睡觉的他。
楚昱总是把单车骑得很快,然后从夏堇和苏习的身边飞驰而过。夏堇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了起来。
背影也会混淆的么?他们,真的很像?
夏堇只是低头说了句:“傻瓜”。
教室的门猛地被推开,打破自习的安静。楚昱径直走向夏堇,在同学惊诧的眼神中拉着她出了教室。夏堇不解楚昱反常的行为,不敢想等下回教室的后果,边走手里还握着刚刚写字的笔。
一直走到了天台的楼梯口,脚步才慢了下来。夏堇有些疑惑的看着楚昱,刚刚……
不是约定好“朋友”是个秘密么,而且为什么不去后山,那而才是属于他们的地方,不是吗?
夏堇本想问他怎么了,却因闻到他身上很重的烟味而改口:“你抽了很多烟?”
楚昱没有回答,表情有些浮躁。从墙角拿出一个盒子,“我以前在这看到过那家伙。”
夏堇对眼前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有些无措,愣在了那里。这样的楚昱是她所不熟悉的。
刚刚,不是还在做习题么?她忽然想起楚昱刚说的那句话,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向盒子跑去。脚步显得有些凌乱。
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痴了般,许久,一动未动。眼泪滴落在手背。枕着手臂抽泣起来。
楚昱发现盒子的时候吓了一跳,里面装着的全是有关夏堇的照片。他忽然间想起曾经看到在天台抽烟的苏习。他觉得惊讶又可笑,仿佛明白了什么。
那些照片渗透夏堇点滴。原来他如她对他一样。
楚昱自问,对她,自己恐怕还不及他的一半吧。那时候的自己甚至还未遇到她。原本自嘲的脸上掺入苦涩。他压抑地叹了口气。
一直隐忍着的夏堇仿佛被触动,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楚昱一直觉得夏堇是个很淡然的人,总是淡漠冷然的看待一切,显少会表现出如此激烈地情绪。上次她流泪都那么自制,这一次却哭得放肆。真的到了承受不了的界限了吧?
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的安慰她,他已经没有了那种自信。有些不忍地转身抽起烟,不再看她。
天上的云很厚很厚,一层叠一层,原本蔚蓝的天空已是灰蒙蒙的一片了。他看到了闪电,却等不到雷声,就那样下起雨来。脚下散落的人群都跑向教学楼避雨。整个校园仿佛都沉浸在一股悲伤里。
那个隐蔽的后山原来可以一览无遗。
原来,他也是那么不自信的人。
原来,自己也是个幸运的人。
楚昱笑得有些勉强。掐灭手中的烟,转头看见的仿佛是那个在角落抽烟的孤单身影。
他怕是误会了吧。照片角落的可乐罐。照片边缘隐约的瘦高身影。
在篮球场边的两个男生。
他们,讨论过许多事情,从未提到那个名字。
他们,比较过许多事情,不曾说到那个女生。
他们交往过许多女生,却始终只喜欢那个叫夏堇的女生。
夏堇,你曾经满不在乎地说:“暗恋,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他无关。”
可是,不曾得到,又何谓失去。没有失去,为什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