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兰蒂斯历四四零年八月四日的清晨,索姆军是在一片不安的气氛中进入一天的战地生活的。历史就是这样真实地记载的:由于王都突然传来撤军的消息,身为名誉主将的王太子维塞卡和辅助他指挥战争的索姆柱石将军菲利奥尼两人来到军务大躇在的菲罗城中,与沙鲁特商议下一步的计划。这三个人都知道,在这样的时刻下令撤军并非索姆国王卡鲁的作风。
“这么说来,确实是有些奇怪。”沙鲁特说道:“先前有军报传到前线,我因为有事走不开,就没去管它。王都方面的信使也不知道大概是什么内容,我问过才知道那是国王陛下亲手书写的旨意,并不是像往常那样口述给书记官们,再向下发布。如此来看,菲利奥尼将军的判断是正确的,王都的确出了事情!”
“我看国王陛下自身肯定有危险,所以想征求大家的意见,依靠自己的判断来行事,不知道大家是否觉得有什么不妥?”菲利奥尼的话,此时是说给在场的法务大痴迪听的。苏迪当然知道这些王国的大将们碍于自己的存在,也忌惮事后被定上谋反的罪名,想要他在法理上给予支持。
“我看各位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苏迪解释说:“在王都,我们出征前不是得到了命令吗?阵前的事务交由两位柱石将军来做主,我想这其中也包含了如果出现非常情况,由两位决定对策的权力,没什么可以考虑的,我看还是让菲利奥尼将军来作决断吧。”
“也就是说责任都推给我了?”菲利奥尼苦笑道:“那我就担当起这个责任吧。”
说着,老将军对其他人下令道:“我带领五万士兵跟随王太子殿下回到王都,这里其他的军队就交给休斯特将军了;沙鲁特大人,您还是将临时的行署设在这里,以便应付有可能发生的情况;目前和敌军的交涉,我希望交给蒙德尔将军,希望您能够把哈鲁达尼尔将军安全地带回来,还有就是可以尽可能拖住阵前的敌军。”
“那么我的交涉底线呢?”蒙德尔将军问道。
“以迪马拜苏城为边界划分两国的领土,考恩堡王国将置于我们的保护之下,这就是我们全部的条件了。”
“那你看敌人会不会提出什么别的要求?”
“基本上是不会了,刚刚得到的消息,敌军阵营里也出了很大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要忙着应付自己出现的麻烦,所以我们的语气要尽量傲慢些,不要让敌人看出我们的破绽。”
“这一点恐怕很难,敌人后方出事的消息我们可以打探得到,那么我军无故撤军也很难对敌人做到保密。我尽量试试,但不要抱太大期望。”
“真的不行就多谈些时日,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其它的可以不管。敌军反正也无法在现阶段强攻迪马拜苏城,所能做的就是去洗劫考恩堡的领土,那与我们无关!”
菲利奥尼将军的话说得很明确,丝毫不将刚刚派人来请求成为典属国的考恩堡王国放在眼里。身为索姆联合王国的头号武将,现在他所能关心的就只有迅速查明奇怪王命背后的真相,将索姆军至于安全的境地。
而对于他们的敌人来说,现在也陷入了不安和迷惑当中。雷耶纳军没有再度发起攻击,因为他们的辎重仓库被索姆军偷袭了,事情干得很漂亮,发动袭击的索姆军甚至于没有耗费一兵一卒。而更加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如果此次袭击是索姆军有计划安排的,按么现在索姆人肯定会趁机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将雷耶纳军一举赶出阿斯拜地区。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索姆军却派出了以蒙德尔将军为代表的谈判使团,来到了雷耶纳军的住地。
“得以见到享誉大陆北方的王者,我感到十分自豪,”蒙德尔以简单的客套话开场,然尔马上就转入正题了:“我们双方都在这场战争中消耗过多,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在对峙下去对我们双方都不利,我军想就此提出和平的建议,贵方只要能保证我军被俘的哈鲁达尼尔将军安全回到我军军中,就算是有个不错的开端了,您看如何?”
“听起来像是有那么回事,”霍姆维尔不经意地回答道:“我怎么听说好像是你们的国王生了重病,贵军不得不撤退以商讨继承人的事宜呢?看来身为使者,这位将军好像并不愿意说实话哪!”
“事情传得真快!”
蒙德尔心中暗自说道,但嘴上却不能服软:“我国的国王陛下,没有和您交手之前视觉不会甘心离开这个世界的,作为臣下的我们很清楚。我不知道您是从什么地方听到我军要撤退的,事实就是我索姆的数十万大军现在依然安好地呆在迪马拜苏的城墙后面,等待首位自己的国家。如果您还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自己前去查看一下。”
霍姆维尔微笑不语,身旁的杨特将军低身对他说着些什么,霍姆维尔听了后点点头说道:“用不着在掩饰什么,我军已经很清楚,你们的菲利奥尼将军正在跟随王太子维塞卡向王都进发,身边的部队不下数万,这样看来,留在迪马拜苏城中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难道你以为就凭着这些人也能阂相抗衡吗?”
“那就请您来试试看攻城吧!”蒙德尔的语气中尽是傲慢的腔调,这也是菲利奥尼嘱咐他的,为的是不让敌人有什么疑心。他环顾在座的雷耶纳将军说道:“我军也相当清楚,贵军的后方似乎不稳哪,如果你们能发动进攻的话,现在尽管来,就算把我扣押在这里也无妨。我可是正想看看打了败仗的雷耶纳军到底还是不是那只称雄于北陆的军队,还是在我军的面前暴露出虚弱的真实面目!”
这句话说得很刺耳,以至于雷耶纳的诸将纷纷怒喝起来,但霍姆维尔还是不急不恼的样子,示意大家安静以后镇定地对蒙德尔说道:“我军确实有些疲惫,但决不是没力量取下面前的城市。想必你还不太了解,我军在我和诸位将军的领导下,横扫整个北方,即便是城防在坚固的城市,在我军的面前也只能是一座废墟,贵使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留下来看着你们的城市步入那些废墟的后尘,看着我是如何在你们的王都纵马奔驰的,我想那会是很惬意的事情——你们的王都有那么宽敞的街道吗?”
“王都的街道足够凯旋的将士们列队游行,也足够向民众们展示我们的俘虏,至今也有很多昔日的王者成为阶下囚后受到游街示众的羞辱,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兴趣到我们的王都呢?”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双方没达成什么共识,但霍姆维尔同意蒙德尔继续谈判,并让他去看望了被囚禁的哈鲁达尼尔将军,不过还没有答应释放包括哈鲁达尼尔在内的战俘。作为示好的象征,跟随蒙德尔回到雷耶纳军大营的五百名被俘的雷耶纳士兵都被释放了,霍姆维尔对此表示了感谢,但也仅止于外交礼节性的。双方都知道,虽然对方存在着某些方面的原因,但不会就此轻易的屈服于彼此的要求。
就在索姆和雷耶纳谈判的同时,一群人正在雷耶纳军的后方安全地躲在一处山地中,他们正是由基亚娜率领的那五千名索姆士兵。在没有损失部队的情况下成功烧掉了敌人的补给,如果说这还称不上令人惊异的话,那么算上他们那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将军,大概在大陆的历史上也是很少能找到的了。
让我们来看看真实的战况吧。
时间是索姆军正在和雷耶纳军发生激战的那个上午,从半夜就开始准备的索姆军士兵们在经过短暂休息之后,抖擞精神投入了基亚娜制定的作战计划当中。
“老实说,你认为那个小丫头的计划能成功吗?”虽说听从了基亚娜的安排,一向较为谨慎的罗萨里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向正要带兵前去诱敌的山托罗姆问道。
“那倒没什么十足地把握,不过这样不是更好吗?”山托罗姆是那种典型的没心没肺的人,既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也不太愿意去考虑自己的安危。按照日后他的话说,顾虑多多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不过也许正是他的运气好,所参加的几次大规模的战役居然都以本方的胜利告终,也算是很难得了。
照着基亚娜的作战计划,山托罗姆带着四百人左右的部队出现在山上,果然如基亚娜所想的那样,雷耶纳军在发现是索姆军之后,并没有全军出动,但也派出了五百人左有的部队前去查看。由于索姆军是小股分次出现的,守卫辎重的雷耶纳将军判断这是用来诱敌出动的佯动部队,因此也没有派出太多的部队出战。他一方面派人去通知正在前线作战的国王,一方面下令全军固守不出。不熟悉当地地形的缺点,此时暴露无遗,可是雷耶纳军从一开始就抱定和索姆人相同的目的——吞并阿斯拜地区,当然不会得到当地人太大的帮助,像粮草辎重这样重要的地方,当然就更不会让还不能太放心的阿斯拜当地人知道其准确的位置了。
而当罗萨里特带领约两千人的部队出现在雷耶纳辎重大营的当面时,雷耶纳人终于坐不住了。索姆军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引火物,骑马快速接近雷耶纳人的营地,抛下就走,雷耶纳人忙着救火,他们的指挥官于是下令手下的骑兵出动,去追击索姆军,以防这样的骚扰最终发展成索姆军的全军突袭。
如果说在这时雷耶纳的武将还是按照正确的作战思路来带领他的部队,那么他就是栽在了基亚娜这个虽然初上战阵,却往往能大胆尝试、做出惊人之举的小姑娘手上了。在看到敌军派出骑兵追击出来时,基亚娜下令剩下的士兵们拼命将一捆捆点燃的毛棘从山上丢向山下的敌营中。被密密麻麻、有一人多高的毛棘丛所掩蔽,山下的雷耶纳军根本就不知道是遭受了什么样的袭击。事后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回忆说,当时就像是天上突然下了火雨一样,而那正是索姆军辛苦了一晚上的成果。
另一方面,索姆的骑兵在上了山后纷纷下马步行,由熟悉这一带地形的山托罗姆带队,他们很快就把雷耶纳军甩到迷路的地步。由于大营突遭火攻,想要救火却发现水源也被索姆军切断,顿时陷入慌乱之中。基亚娜没有浪费这个大好时机,她带领士兵们从山上冲向雷耶纳人的营地,想要将火势烧得更大一些。结果出乎人意料的顺利:他们刚刚下山就遇到忙着指挥灭火的雷耶纳将领,基亚娜凭着家传的武艺没让这个将军喊出声来就丢了脑袋,她手下的士兵们则如切瓜砍菜般将剩下的敌军解决,缺了将领的雷耶纳军更加混乱,甚至出现了自发四散逃窜的情况。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索姆军火烧了雷耶纳人的辎重大营,还顺便给自己补充了给养,几乎是优哉游哉地在雷耶纳的援军赶到之前撤出了战场。
接下来,依靠山托罗姆的大路,他们又找到了一处藏身之处,雷耶纳人没有好好利用当地豪强确实是个极大的错误,未能熟悉当地地形的他们就像当初索姆军刚刚进入阿斯拜地区一样,注定要遭到失败才能认识到自己的失误。
“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此时在雷耶纳大本营中的蒙德尔将军充分发挥了作为外交家的手腕,这是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还是先说说你们的条件吧。”霍姆维尔的口吻,此时听来有些软,但蒙德尔知道对方决不是什么善与之辈,故而也不可轻易放松警惕。他慢慢将己方的第一个条件说了出来:“首先当然是两国的和平相处,贵方即刻撤离,我军也将止步于迪马拜苏城。”
“这个算不上条件,只是目前的实际情况而已”霍姆维尔知道对方的目的远不在此:“还有呢?目前的领地分配情况怎么说?”
“吐火罗王国当然是您的,至于考恩堡王国,他们的国王已经向我军表示了归顺的意思,我们也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个典属国地加入。”
“是吗?”
霍姆维尔冷笑了一声:“是谁做的决定?你们的国王?还是那个正在向王都进发的王太子?”
无视于蒙德尔的惊诧表情,霍姆维尔继续说道:“抑或,是那位跟随在王太子左右的将军呢?”
回军路上,细雨不断敲打着五万将士的盔甲,士兵们并不太清楚实情,只知道是王都下令让他们撤军的。
“怎么仗才打到一半就撤了?”
“是啊,敌军不是已经收兵了吗?那不就是说我们占优势吗?为什么会撤军呢?”
“听说是王都方面出了事情。”
“不会是……”
“小声!你们不要性命了吗?”
“现在的国王陛下还算是个不错的君主,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变更呢!”
“就是、就是,那个王太子虽然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但怎么会在这样的小小年纪彼得上国王陛下呢?”
“要是将军们有不服气的,那不是要有人谋反吗?”
“可千万不要出事哪!”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低级军官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们自己也在议论这突如其来的撤军。虽然说奉命行军没有什么可非议的,但这些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部队,从士兵到基层军官都是熟悉索姆的用兵制度和方法的,突然出现奇怪的指令当然令人注意。
“士兵们议论很多哪!”维塞卡有些担心,他从未上过战场,当然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变故,他有些焦急地问着菲利奥尼将军:“将军认为王都会出现什么变故?难道真的……”
“王太子殿下不必急躁,”菲利奥尼将军倒是没那么担心:“索姆的支柱是国家、军队,这两者都没有出现问题,有问题的只是陛下的命令。这个问题只要到了王都就能解决,我们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要保持镇静。王国现在有合法的继承人,即便有什么变故,我们也有应对的策略。王太子殿下尽可放心,一切就交由老臣和朝廷忠心的官员们来安排吧。”
话说得很肯定,不容维塞卡还有什么可说的。但就是在这天的中午,在五万大军停下休息的时候,又一个命令从王都传来,这次是更加爆炸性的消息。
“正在回师的部队原地休整,菲利奥尼将军即日起停止履行军职,王太子本人单独回王都复命。”
“果然是有事呢,”菲利奥尼将军像是事先就知道一样,他看了看王都的命令,确实是国王的手迹,然后就笑着对信使说道:“您可以拿着这个命令去找菲利奥尼将军,他现在人还在迪马拜苏城,赶快一点还来得及。”
“可是您……”
“国王陛下怎么会得知我会在回师的途中?正常的大军行动十分缓慢,现在我们应该还在前线呢。再说身后有敌军的追击,恐怕还无法顺利回师的。”
“明白了、明白了,”信使结结巴巴地回答道:“那小人起不是违反了王命?”
“怎么会是违反王命呢?”菲利奥尼将军严肃地说道:“难道国王陛下这么快就知道我们的行程了吗?要知道,回王都的信使现在也还没有到达呢!这道命令根本就是在我们回师之前发出的,那它的真正目的地就是前线!如果连这点都不明白的话,你就先去菲罗城,去请教军务大臣沙鲁特大人!给前线的命令当然是先送给她,难道国王陛下能连这点都不明白吗?王太子大人会启程的,我们也不会违背王命,你听清楚了吗?”
厉声的呵斥几乎让信使晕了过去,他战战兢兢退出去后,菲利奥尼将军立刻对维塞卡说道:“国王陛下被人劫持了!我本来以为陛下不会给我这样的信息,但还是真的出现了。”
说着,他递给维塞卡一封书信,维塞卡展开看到,上面是这样写的:近来王都经常有不正常的事情发生,莫克大主教劝我给你写这样的东西以防万一,我希望它不要派上用场。如果在前线收到奇怪的命令,我会在命令中要求你“停止履行军职”,这样的话就表明王都出了事,你要在可能的情况下尽快赶回来,我相信你能够拯救国家,希伯尔和莫克会帮助你的。
信的落款上有国王的签名和印章,还有日期,以证明这封信的效力。维塞卡倒吸了一口冷气,问道:“那将军说我们应该怎么办?现在要是继续回师,就是违背了父亲的意思啊?”
“为了不为以后留下麻烦,我们可以只带少数部队回京。带索姆的正规军不行,那就用地方上的警备部队好了,我在事先已经向军务大臣要了一道命令,是在法务大臣和其他两位柱石将军在场的情况下申请的,它给了我们调用地方军队的权力,我们可以从这里征集到千人左右的部队继续前进,我们的部队就交给复关暂时管理吧。”
“但是信使的消息不会让军心涣散,发生骚动吗?”
“不会的,我会派人护送他去菲罗城,到了那边,军务大臣和法务大臣会正确处理事情的,请殿下相信我们的忠心,决不会做出有害于国家的事情的。”
“我相信老将军的忠心,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赶快出发吧。”
且不说索姆军回师途中的波折,现在最为担心的是刚刚火烧了雷耶纳人辎重的基亚娜等人,他们目前还被困在雷耶纳军的后方,虽然由于对地形的熟悉而不至于太早被敌人发现,但终究是处于危险的境地。按照他们的设想,只要前线的战事在想象的范围内进行,即便是索姆军在正面战场上不占优势,现在面对的也只是补给无以为继的雷耶纳军。照大军的口粮来算,雷耶纳人在损失了辎重后绝对无法撑得过二十天,再加上要腾出时间来撤军和防范索姆人的追击,大概能坚持半个月不撤军已经是极限了。
“你看什么时候能等到敌人撤退?”罗萨里特问道。
“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吧。”基亚娜倒是不太确定,因为如果是在往常,善于洞悉敌情的菲利奥尼将军在发现敌人有特异的情况出现后,一定会率领大军进行适当的反击,用不了几天就能将敌人赶出阿斯拜地区。可是从他们派出的探子们回报来看,雷耶纳军居然按兵不动,似乎毫不在意辎重的损失。
“难道我们焚烧的并不是他们主要辎重的存放地?”
这个问题刚刚提出就被罗萨里特自己否定了,他亲眼看见辎重物资被焚烧,那样的树木绝对不会只是雷耶纳军的一小部分,可现在的情况却解释不通。
“他们也许又从后方运送了补给物资过来呢?”
这个想法也不太切合实际,要知道,数十万大军的补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准备好的,通常在辎重物资有储备的情况下,依然需要从后方源源不断地补充,而这种补充只能是抵得上消耗的一小部分,更何况是向雷耶纳军这样大军远征在外。
“还是耐心等等吧。”基亚娜总结道:“现在敌人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样,要是被他们寻到了踪迹,我们只能是死路一条。”
“对啊,”山托罗姆走进来说道:“我又和几个部下去看了,好像前线的战事已经停止,我军正在和敌军媾和的样子,也许不多时就能看到雷耶纳人的撤退了。”
“媾和?”罗萨里特有些不明白:“就这样不分胜负吗?再说敌人明显已经没有再作战的力量了,难道说那些大将们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雷耶纳人正在四处搜刮粮食,弄得阿斯拜当地人怨声载道,我们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在民间引起一些事端,说不定能有助于局势发展。”
“说得对,最低限度能让我们有趁乱逃回去的可能,这点最重要!”基亚娜忽然来了精神:“不过我们不要主动出面,只要派些人手去鼓动一下即可,我们现在该去找些雷耶纳人的衣甲了,能派得上用处的。”
“又要耍花样了,”罗萨里特叹了口气:“早晚要被你们害死,这次想从什么地方着手?”
“就去上次那个兵营吧,那个地方我们比较熟,而且我也有了些新的想法,该会让那些雷耶纳人头疼一阵子呢!”
基亚娜嘴角流露出笑意,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位比他年长的男士,两人都为她的大胆感到惊诧,但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有着相当的可行性……
“我军确实有部份回撤,”蒙德尔知道瞒不过对方,索性从另一个角度解湿何撤军:“那些是在最早来到阵前的士兵们,他们的撤走只是我军正常的轮换,想不到雷耶纳人的消息还真的很灵通呢!”
“原来是这样啊,”霍姆维尔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继续敲击着蒙德尔将军的神经:“那么为什么身为主将的维塞卡王太子也要回去?难道是他的父亲想他了?”
“王太子殿下已经不再是阵前的主将了,”蒙德尔急中生智,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国王陛下只是想让王太子殿下在前线锻炼一段时间,现在感觉殿下已经不需要再留在阵前了,贵军又如此勇猛,恐怕会有什么闪失,所以才让殿下也一道回去的。”
“你的谎话不太高明哪!”霍姆维尔笑道:“明明是你的国王得了重病,王都的继承人资格起了争执,否则怎么会把数十万大军就这样留在前线,主将却回去了呢?”
“有没有什么主将并不重要,即便我军现在缺兵少将,难道贵军就能够拿下迪马拜苏成了吗?无用的口舌之争还是免了吧,我看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你是说领地的问题吧?我看就不用再多做争辩了,我们不反对考恩堡王国成为你们的属邦,不过既然考恩堡王国并非索姆王国的正式领土,我们想要对它用兵,想来也不会遭到什么反对吧?”
言外之意,当然是会无视索姆人的存在,继续进攻考恩堡王国。而实际在这之前,考恩堡王国的部份领土已经被占领,也正是因此,考恩堡王国的国王考恩马林再三考虑之下,还是选择了屈服于索姆王国,因为索姆的辅政大臣乌法之前已经表示了,索姆国王会是个“讲道理的人”,而且允诺在索姆联合王国允许的范围内给予考恩堡王国最大限度的自治权。
“哦?那就是说贵军会采取军事行动了?可是不要忘记,你们对这片土地并不熟悉,否则,怎么会让人家火烧了辎重呢?”蒙德尔这时才露出恶毒的微笑,他在休息的期间派人秘密在四处探访雷耶纳军的=为何会突然停止进军,虽说雷耶纳人封锁了消息,但他们还是无法阻止索姆人用金钱从阿斯拜当地人口中套得消息。原本就对两边都不抱持好感的当地人,在金钱的面前,当然不会把雷耶纳人的利益放在眼里。
这句话给霍姆维尔的打击不亚于刚才他施加于蒙德尔的,只是这个打击更加沉重而已。现在交涉的情形,变成了有利于蒙德尔了,因为只要索姆军按兵不动,雷耶纳军则是肯定要撤军的。
“所以说,我军并不想侵犯贵国的利益,只要能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想来我军也不会难为你们撤军的。现在,作为雷耶纳军的主将,作为雷耶纳王国的国王,您难道不应该先考虑将您的部队安全带回吗?”
蒙德尔虽然说话的语气很和善,但透着咄咄逼人,他知道对方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了,所以在掌握主动权的情况下,也可以适当做些让步,毕竟应该给对方一个合适的退路,这样比较容易达成和议。
“既然你们知道了实情,那我也不用再做隐瞒,”霍姆维尔稍稍调整情绪,做出一个王者应有的气度来说道:“退军的事情确实无可避免,不过我还是要和重臣们商量商量,你可以再在我的大营中休息数日,等到我们得出合适的结论后再进行谈判吧!”
这样的表态在蒙德尔的意料之中,过于急切或者对索姆人的提议置之不理都是不现实的,霍姆维尔保有自己矜持的态度,既维护了己方的颜面,又为日后的会谈留下回旋的余地。
“那好吧,我就暂时告退了,”蒙德尔行礼后退下,想了想又说道:“我已经派人回去告知我方的将军们稍安勿躁,相信在我回去之前是不会有军事行动的,您请放心。”
“辛苦了。”
礼节性的问候中含着威胁:蒙德尔已经将打探到的实情传回了索姆军的指挥层,即便现在他们无法安全回去,索姆人孤注一掷的追击则将让雷耶阿纳人遭受到不可避免的沉重打击。而另一方面,蒙德尔也是在向霍姆维尔示好,表明了己方愿意媾和的诚意,以免对方采取相应的报复打击。
“我们的确无法再作战了,”霍姆维尔的语气中似乎有些丧气,这是这位王者少有的神情:“我们无法熟悉这片土地,贸然发动攻势是我的错误,现在虽说遭到了打击,但所幸还没有损失太大的兵力,我们就此罢兵,诸位以为如何?”
群臣们窃窃私语起来,最后还是杨特鉴于自己的身份将大将们的意见统一起来告知了霍姆维尔:“臣等也以为太过急于进军不利于我国,既然我们已经将势力范围渗透到了阿斯拜地区,现在也没有太大的损失,主动退兵也是个办法,这是臣下们的意见。”
“就这样吧,现在占领的土地当然不要丢了,以这个条件为底限和索姆人谈判吧!杨特,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能做得到吗?”
“臣尽力。”
“那好吧,我就和其他人商议退兵的事情,这方没给你了。”
通往索姆王都——巴尔安利雅城的路上,菲利奥尼将军正带着不满千人的部队跟随王太子维塞卡全速向王都进发,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正被一群人监视着。
“不动手吗?”
德托斯将军看了看站在身边的男子,那人一言不发,脸色复杂地看着匆匆而过的索姆军。他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德托斯将军说道:“不是时候,再说将军能有信心战胜索姆的柱石将军吗?我看未必吧!”
德托斯被这么一抢白,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只是问道:“我们穿过索姆的防线来到索姆境内也有段时间了,布里安先生还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帮助吧?”
“你们的补给是谁给的?难道索姆的金币就不是钱了吗?”布里安有些不满自己的这位新合作者,他转而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们的目的不是索姆人的军队,而是他们的经济命脉,打劫商队才是正题!”
“那索姆人的军队难道不会出面干预吗?他们可是很善战的。”
“你放心,他们的王都中出了事,虽然还不太清楚,但好像是和索姆国王有关的,他们此时不会分心管其它的事务,这正是我们的好时机呢!”
“你说的合作者呢?怎么看不到他?”
“尼亚撒布加大人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会帮助我们的,”布里安微微笑道:“只是还不到时候呢!”
索姆的天空中浮现着片片阴云,在这样的季节,阴云带来降雨是正常的。
越发变得让人难以捉摸的,不是天气,而是王都的诡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