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久处南昌41-42度的酷暑环境里,习惯了家中狭小空间的灸烤,刚来到英国,气温突然变至十度左右,这不应时的风凉,不仅让你感到别扭,简直就觉得有些过份。
可能,这一方面归因于岛国既环海又高纬度的大环境,或许也可归因于我们居住地的小环境。
我住在巴斯大学校园东头的“东林公寓(Eastwood)”里。这是一座别墅式的学生宿舍。共三层,进门三间。除底楼一间为公共餐厅、厨房外,其余8间各住有一个学生。
宿舍东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每天拂晓,鸟语啁啾,一只只小松鼠欢快地跳过厨房的窗槛,蹲在冰箱顶上,瞪着我们备饭。
南面是一块广袤的高尔夫球场,球场那头,有一间小教堂和一所“宠物托儿所”。每逢节假日的薄暮或凌晨,躺在,朦胧中从远方传来教堂的钟声和一声声犬吠猫咪,仿佛自己正置身于伊甸童话的梦境里,又仿佛已回到了童年故乡的氛围中;那种感受委实美妙动人。
住宿环境是绝对优越的,可月租也是上乘的——足足花了我一大半奖学金。
当时,我们留学生的家底都十分寒碜。为了省钱,绝大多数人都不敢问津学校宿舍,而结伴去城里租用廉价房。这样,可节省一大半房租。
钱是省了,可中国学生扎堆,国语不离口,语言环境与国内没有两样。几个学期一晃而过,自己的口语水平毫无长进,原模原样地回到国内,这样的教训,当然要牢牢地汲取。
我素有自知之明,与周围的同学相比,尽管词汇量有优势,但口语表达,与他们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
因我是学俄语出身的,改革开放后才匆匆忙忙自学英语。此时已过而立之年。在洪都启蒙时,既无老师辅导,也无朋友点拨。只凭自己在点滴余暇中,刻苦自悟。
出国考试靠的也只是自己的词汇和听力优势,才击败了许多英语科班出身的竞争对手,获得了公费留学的资格。
“哑巴英语可以蒙过国内的考官,却不能蒙过国外的导师,”我妻子在北京送别的时候说,“钱,在回来后可以慢慢攒到,可学习英语的良机就只有那么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反反复复交代着。
就这样,来英国后,我毅然选择了与其他同胞不同的道路——申请住校,指望以经济上的“大出血”来换得一个良好的口语学习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