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函连唤了数声,不见李语羚回应,慌忙试了试鼻息,才知道姥姥说的话不假。
如果让姥姥知道,定会受处罚,如果不让她知道,眼看着他将死去,日后被姥姥知道,更会死得惨。当下推着木车,急回到草屋,幸好毒拐神君张烟霞也采药回来,见李语羚不省人事,忙点中他头部的百会、神庭、人中、风池四大要穴。
方起身道:“快准备一个大桶,必须放到锅里蒸,看能否把毒逼出来。”
李函见姥姥眉头紧皱,知事棘手,不敢违拗。
忙到厨下准备好热水,两人将李语羚放到能容下他的木桶里,毒拐神君张烟霞两手食指轻捏,将两只桶耳捏碎。李函见了,暗自吃惊。
又见她将另一桶底将锅内的桶盖上,手掌集于桶的边缘。她额上的冷汗不停的流下,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
良久才见她缓过气来,喝道:“快,把火加旺。”
李函忙问道:“他怎么样了,姥姥?”
毒拐神君张烟霞冷冷地道:“那只能看他的造化了,他这条命,不知道与你上辈子有什么过节?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可你还是不听,你知道毒箭木伤着了人,根本不能救活,可你……。”
李函瑟瑟地道:“可我当时没注意到他会那么傻,应要将毒箭木的汁液涂在伤口上。”
毒拐神君张烟霞怒道:“放肆,不是你不听话害他?还狡辩?”
李函见姥姥盛怒之下,银杖屡要伸出,可都不忍地缩回了手。她忙跪下道:“姥姥,我知错了,知错了。”
毒拐神君张烟霞冷冷地道:“我也警告过你一次,你是自作自受,不想死的话,就自己毁掉你的双手吧!”
李函爬到毒拐神君张烟霞的面前,哀求道:“姥姥,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从小巨父无母,和您相依为命,你就……。”说着说着,放声哭了起来。
毒拐神君张烟霞叹了口气道:“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毁了你的双手,这辈子也不能再用毒。”
李函的双手抱住毒拐神君张烟霞的双腿,不停的抽泣。
毒拐神君张烟霞拍了拍她的背,自言自语地道:“当年姥姥便是因为使了无人能医治的毒箭木,才让江湖上的人痛恨,处处设下陷阱,想把我诛杀。凡江湖上用毒手段阂差不多的人都被他们围杀,不知枉死了多少人。姥姥没有杀他们,可也是因为姥姥,他们才死的。姥姥害了不少人啊!函儿,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李函把她的腿抱得紧紧地道:“我以后再不敢了。”
毒拐神君张烟霞叹道:“你是李家的唯一血脉,你得听话,知道吗?要是你不听话,姥姥也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李函不住地点头,泪水不停地涌到毒拐神君张烟霞的灰布衣上,沾湿了老人冷俊的心。只听她喃喃地道:“当年祖师禁我师兄妹三人用此药,可我不听,最终引来了杀生之祸。大师兄又早逝了,要是他还在,或许能解他的毒。他体内野葛巨毒还未除去,又添了这种世上最毒的毒药,姥姥也束手无策了。”
李函擦了擦泪水道:“他会没事。”
毒拐神君张烟霞深吸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只看他体内的元气能否发挥作用,我在水里放了能唤起他记忆的解药,让他能记起他体内曾有人给他注入过内力。玉女剑派那群傻瓜,以为给他服了忘忧草,就再也没有人能恢复他的记忆了。”
李函道:“姥姥神通广大,一定能救活他的。”
毒拐神君张烟霞叹道:“姥姥学艺不精,又没得到师父的真传。他老人家禁我们用不能解的毒物,还说要是解不了别人身上的毒,即使成了世上最厉害的用毒高手,那也只是一个让人唾骂的魔头。这些年来,我将他的声名都毁尽了。现在才明白他老人家的一番话,救不了人是多么的痛苦。”
李函道:“姥姥,您曾经说过您还有位师姊的。”
毒拐神君张烟霞恍然道:“不错,我是还有位师姊,可她行为古怪,常人难得见她一面。她尚在人世,可我们二十余年不通闻问,哪知她还记得起当年的小师妹不?”
李函道:“我相信她会见姥姥的。”
毒拐神君张烟霞冷冷地道:“当年我们为了争师父留下来的医书《金匮毒经》便闹翻了脸,又加上师父不许本门用毒箭木,找到她,她也不愿破例解毒。”
李函问道:“你们之间曾发生过很不愉快的事情?”
毒拐神君张烟霞点了点头,两只眼睛眯缝着,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她慢慢地道:“那年师兄还健在,我们师兄妹三人,北上朔漠。为了找到我们的师叔,我们历尽千辛万苦,赶到朔漠。可途中的风风雨雨,使我和师姊对师兄都产生了依赖。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师兄本对我挺好,可师姊看到师兄阂说话她就心里嫉妒。我们之间的微妙关系维持了很久,直到到了金城,找到师叔,告诉师父的病况,让他早日回到江南,执掌本门门户。可师叔说他云游江湖也数十载,再不想回来,让我们的师父从我三人中挑一个德高望重的弟子执掌门户。我们硬要师叔南下,他一怒之下悄悄的离我们而去,我们只得回来。回来的途中,师姊向师兄表达了对他的情意,可师兄一口回绝了她。她大发醋性,沿路滥杀无辜,处处投毒,还是师兄及时赶到,救了许多冤枉的性命,还镐她不要再用毒害人,可她为了和师兄作对,哪听他的劝告,继续杀人。又约师兄和她幽会,师兄说他早有了意中人,她追问师兄,师兄不得已说了出来,还把我送给他的紫葡萄给她看。师姊怒道:‘你宁愿喜欢她,也不正眼看我一眼,她有什么好?她脸上还有一块疤痕,经常用头发遮住,不让人知道。’师兄说:‘她心地善良,不使心计。’师姊讪讪地道:‘她不使心计,心地善良,那我呢?’”
毒拐神君张烟霞咽了咽唾沫又道:“师兄说:‘你人很好,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谁知师姊怒吼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可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说完,就跑开了。那晚她喝了很多的酒,我和她住在一间客栈里,半夜还听到了她的哭声,她很伤心。要不是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我还不知道她是为了师兄才哭的。从那以后,我们三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路上不是投宿便是赶路,谁也不说半句话。直到回到师父身边,师姊还是不和师兄说话。师父说走就走了,留下了我们师兄妹三人,为了掌门之位,和那本师父花了毕生心血写下的医书《金匮毒经》,师姊找到师兄道:‘你现在有了师妹,比我的心里好受多了,你只能在掌门毒经和师妹之间选择一样。’师兄不服气地说:‘师父临终前曾说过的,掌门之位传给我,毒经也留给掌门保管。’师姊道:‘师父也曾说过,要是谁做出有损师门的事,可由其他弟子代为掌门。’”
毒拐神君张烟霞咳嗽了两声道:“师兄觉得她说得莫名其妙,便道:‘我师兄妹三人分什么彼此,掌门我虽然做了,可毒经大家都可以看。’师姊怒道:‘到这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你把和师妹做的好事说来听听,你做掌门,对得起师父不?你没有选择,交出毒经,把掌门令给我,这事便算罢休。’师兄摸不着头脑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师姊冷笑道:‘师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也召集了天下十二大门派的前辈们来评这个理,咱们到时候再说吧!’师兄找到我,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我便说:‘我们找个她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看她能把我们怎样?’师兄说:‘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怕她做甚么?’我劝师兄去躲躲,师兄婉拒了。可怕的事终于来了,那天,我还在屋内晒着被子,师姊便嚷着进来道:‘小,去客厅看看你的情郎,再迟一步就见不着了。’”
毒拐神君张烟霞垂下泪来道:“当我来到客厅的时候,那里立着十二派的前辈高手,他们都是师姊邀来助拳的。我一走进客厅,就被他们围住了。师姊在后面冷冷地道:‘只要你们交出掌门令和毒经,我便放过你们。’我见师兄被几个青年剑咖着,好象是南海剑派的,又有些似是西域来的,一些脸上还映有奇形怪状的东西,哪是中原武林中的十二大门派。我见师兄的臂膀,身上全被他们刺得血淋淋的,他都没有用杀招。我急道:‘师兄,你再不用师父禁用的几招,今日我们都没命了。’师姊在一旁骂道:‘一对奸夫妇。今日就是你们的时期。’只见她手一挥,立在当场的数十人一拥而上,将师兄团团围住。”
她泪眼朦胧,不停地抽泣道:“师兄本可以活下来的,可他心地善良,不想伤害无辜,始终没有使用毒箭木。当时他也没有把握能把中了毒箭木毒的人治好,心里面都是师父的遗训,才……。”
李函也泣道:“你为什么不用?”
毒拐神君张烟霞道:“当年师父行走江湖时,偶尔在蛮荒之地得了毒箭木,带回来只许掌门人保管,不许别人用。师姊早做了防备,其它任何毒药她都配了解药给那些人,师兄的武功本来就弱,若不是用毒,又有谁会忌惮他。还是我用黄木配成的香料朝众人恶斗的场中一撒,骗师姊说是师兄给我的毒箭木。她从来没见过毒箭木,也不知道它的药力有多大,只听师父说厉害无匹,信以为真,忙率众人逃去。我抢上去抱住师兄,他已软瘫在地。我哭,我骂我那狠心的师姊,可他捂住我的嘴道:‘霞妹,由她去吧!’我将师兄带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疗养,可没过多久,他便离去了。只剩下我一人,孤独的活下去。他把《金匮毒经》毁了,我手快,抢到了毒箭木。我恨他,恨他为什么不用毒箭木,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撇下我不管。我怀了他的骨肉,我想把他打掉,可我有很怀念师兄,我躲在山里,把他生了下来。从此以后,我就产生了报复心里,不管是谁,只要我看不顺眼,我都会用师兄留下来的毒箭木。我还种了许多毒箭木,配成各种各样的药末,以便我施用。我想把师姊引出来,可这么都年,不见了她的踪影,她怕我找她报仇,一躲就从不现江湖一面。当年我用的是七节软鞭,后来见了一套棍法,比我的七节软鞭厉害多了,我便偷学了棍法,将鞭法融为了一体。我报仇心切,练得走火入魔。逢人便杀,被人打伤了腿,带着你爹在相思岩躲了三年,练了一颗丹药,制住了我杀人的野性。无意中寻得了这根银杖,当我离开相思岩的时候,江湖上认得我的人到处追杀我,送了我毒拐神君的诨号。”
李函叹了口气道:“姥姥,都过去了,别想它了。”
毒拐神君张烟霞仿佛没听见李函的话,继续道:“我以为你爹娶了后,我会好过一点,可没想到你爹他……。”
李函捂住了耳朵,大声道:“姥姥,您别说了。”
毒拐神君张烟霞醒过神来,听着外面丝丝的声响。
“小,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一个有力而苍老的声音道。
声音似是从一箭之地传来,两人听来,均觉刺耳,耳鼓微微震痛。
毒拐神君张烟霞无比的镇定,冷冷地道:“我已经找你好多年了,你终于来了。”
只听几声震响,一灰衣人破窗而入。
李函惊得躲到毒拐神君张烟霞的身后,探着头望着进来的人。只见她面目狰狞,脸上全是脓疮,披头散发。一进来便使屋里杀气腾腾,可怖可怕。
李函低声问道:“她是谁?”
毒拐神君张烟霞恨恨地道:“她便是我所说的我那狠心的师姊。”
“你还承认我是你师姊,太好了。今日我们就可以做过了断了,多少年来,我害怕你来报仇,躲着不敢见你。夜的钻研毒药,把整副如花似玉的脸也给毁了。”灰衣人朗声道。
毒拐神君张烟霞淡淡地道:“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找来了,师妹早将那些事忘了。”
“忘了,刚才我还听见你念念不忘地诉说着当年发生的事。我自己送上门来,你不是很快活么?怎么?这些年老了,再也不敢阂比了么?小,当年你抢我的心上人,还把毒经私吞了,就凭上面的绝招,足够你称雄武林的,没想到到了晚年,这般没长进。”那人冷笑道。
毒拐神君张烟霞怒喝道:“余小露,别逼我。”
李函拉了拉毒拐神君张烟霞的衣袖,叫她别因为这事而让蒸着的李语羚功亏于匮。眼睛狠狠的瞪了那丑老太婆一眼,心里道,你就是余小露。
毒拐神君张烟霞意识到了这点,怒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只听余小露冷哼一声道:“蒸什么呢?香啊!”一旋身,左手抓出。
毒拐神君张烟霞一惊,抢步跟上,一招白云蔽日,罩向余小露的太渊穴。余小露手一沉,爪变掌,反拍毒拐神君张烟霞的掌心。
毒拐神君张烟霞看在眼里,知她手里定有毒药,不敢以硬碰硬。右手的银杖掷出,蛇头钩向余小露的手腕,杖尾喷出一股香气,香气随着银杖的闪动,绕向余小露的脸上。
只听余小露纵身长笑道:“小,多年不见,不但功夫精进了,连用毒也高明多了。”说罢,手向后一缩,在一刹间,从指甲内弹出一层浅红色的粉末。
李函在一旁惊呼道:“毒箭木。”
毒拐神君张烟霞眼疾手快,飘身隐退,只见那股红粉和银杖里透出的白雾相触,发出哔剥的轰鸣声,顿时四散开来。所及之物,瞬间变黑。
毒拐神君张烟霞暗叫声好险,拉了李函,穿窗而出。余小露见两人要溜,左足点地,右手拉住窗沿,左手不断的弹出那股红粉。嘴里骂道:“小,有种就别逃。看来你还不会解毒箭木的毒,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她翻身立在草屋顶上,极目四望。
茫茫苍穹下,除了几只鸿雁朝南飞去外,再无别物。
她嘶心裂肺的吼声,在谷内不断地响起,直冲干霄,久久地回荡在山间,震耳欲聋。连谷内的生物,都逃避这种声音,听来心胆俱裂。谷内恢复了平静,她没有看见毒拐神君张烟霞逃去何方,但她敢肯定,她定会回来。她不能让几使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她不能再让那种害怕、恐惧袭上心头。
她催动内力,袭向屋前的枯树,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向四周飞扬。尘灰蔽日,掩盖了屋前的衰草。心里的痛和恨,涌上心头。她再次积聚内力,拍向屋左的山石,整块整块的石头,滚滚而下,向溪中落去。刹时间谷内有如狂风暴雨,闪电交加,霹雳击地,草木摧折。可她身下的草屋,却丝毫无损。
良久,她声嘶力竭,飘落在屋下,推门。熊熊的烈火,蒸腾的白雾,云绕草屋。
余小露两眼圆睁,望着灶上蒸着的大桶,走了过去,抓住桶盖,猛力掀开。
冷笑道:“小,你救不了他,哈哈…哈哈…。”声音在屋内不断地响起。
“水……,水……。”
余小露停住笑声,听着微弱的呼唤。她环视四周,喝道:“谁?”
猛回头,只见桶内的人着身子,站了起来。她暗想,只要你走出木桶,必死无疑。
刹那间,她想起了师兄宁愿自己死去,也不用毒箭木伤人,要是师兄随便一挥手,当年的众人一个也活不了。可他没有那么做,他没研制出毒箭木的解药,他谨遵师父的遗言,死得比谁都凄惨。
她垂下了眼泪,猛一伸右手,将桶内的人按下,左手随手从衣带内抽出四枚银针,分别扎向他的百会、神庭、太阳、风池四穴。桶内的李语羚暴喝一声,溅起桶内的沸水,喷向余小露,他却顺势而起。余小露闪身让开,又抽出四跟银针,射向他的鸠尾、巨阙、鹰窗、商曲四穴,手法之准,天下一绝。八枚银针,无不射中李语羚的身体要害,要是在平时射在人的身上,那人早死了八次,可射在李语羚的身上,反助他打通全身经脉。
沸水溅到她的脸上,有一种清爽的感觉,不再像昔日般疼痛。她怔怔的望着李语羚,多么像死去的师兄。这么多年,她没有忘记他,虽然恨他,也恨自己,不该纠集十二大门派的人去杀害他。不禁叫出声来道:“师兄。”
可他软倒了下去,她醒过神来,左手一托,右手又四枚银针,扎向他的厥阴、命门、志室、尾闾四大穴。见李语羚翻身落入桶内,急抽出十二枚银针,又见他头部四大要穴渗出黑血,微微松了口气。
她这几手解毒功夫,端的是干脆利落,举世无匹。
李语羚慢慢从桶中爬起,见满桶的黑血。忽听得一个声音道:“别动,你身上的十二大穴位刚才打通,一动便前功尽弃。”
李语羚只得默默的坐在桶内,望向外面。
又听得那声音道:“小,你回来了。”
毒拐神君张烟霞一闪身,跃入屋内怒道:“余小露,我就没离开这里,是你眼拙,哈哈……哈哈……。”
余小露骂道:“,永远都改不了本性。”更不答话,一枚银针刺出,直指毒拐神君张烟霞的咽喉。
毒拐神君张烟霞银杖一伸,不歪不斜,挡住余小露的银针道:“没想到你用毒的功夫长进了不少,可你这一手就差远了。”
余小露见一招失利,左手变掌,右手又掷出一枚银针。谁知毒拐神君张烟霞伸手一探,抄在手里,道:“余小露,想用毒针刺我,没那么容易。”
余小露沉声道:“师兄这么喜欢你,怎么不把师父补遗的三大毒药的解法传与你?看来师兄从来就没真心的喜欢你过,小,今是比毒还是比招?”
毒拐神君张烟霞冷冷地道:“师兄他心地善良,不想伤害无辜,才毁了毒经,没有你说得那样恶心。今日正是为师兄报仇之时,随便你划下道儿,我奉陪到底。”她说完,抬眼望了望余小露,骇道:“你的脸?”
余小露冷笑道:“小,我要感谢你了,在桶内放了千年难遇的冷砂血。”
毒拐神君张烟霞心里猛地一震,银杖也伸向余小露的咽喉。余小露不及防备,她这一钩,只要稍一用力,余小露顿时便会俏脸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