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在波斯号上足足呆了数十日,刘封自出生后还是第二次坐船,第一次就是在上波斯号之前坐的那艘私船了。这一朝可是坐船坐了个舒服,幸好刘封并没有晕船的习惯,但是黄月英就有些郁闷了,虽然没有上吐下泻,却也弄得头晕目眩,起初她还能靠着不俗的功力勉强支撑住,到了后来完全就是天天赖在了刘封的怀里。
其实以黄承彦的修为,怎么可能没有解决黄月英晕船的办法,但是看到自己宝贝女儿瞪过来的眼神,他立刻便装作若无其事起来,嘴角还带着邪笑。
波斯号抵达豫州后,水路已经无法再接近长安,众人只得下船走陆路。波斯四大护法仙子和四位将领中各有两个在波斯号上,全部跟着甘英下了船。当然少不了黄承彦新收的徒弟哈德,虽然甘英并不想这个令她极度讨厌的丈夫跟着去长安,却不得不给黄承彦面子。
本来以甘英的意思是想要在豫州歇息一日再启程北上长安,但是见佳人心切的刘封岂能愿意多等一天,于是众人不得不连夜踏上前往长安的路。
豫州和长安之间隔着一道天堑秦岭,要不是除了刘封外余者均是高手,恐怕一般武林中人还真没有能力连夜翻越秦岭。
至于刘封,再一次展现了他强悍的赶路功夫,也不知道是爱情激发了身体的潜能,还是刘封天生异禀,他居然没有靠黄承彦和黄月英的任何帮助而丝毫不落队。
“该死的!这秦岭也太陡峭了点吧!”刘封一边极力的跟着众人的步伐,一边咒骂道。
“秦岭山体雄伟,势如屏壁。《史记》中说:秦岭天下之大阻也。因此,它有‘九州之险’的称号。”
甘英轻屏秀眉道:“只有你这个疯子才会要求半夜登秦岭。”
“我哪知道有这么难爬啊!”刘封苦着脸道:“之前甘英姐姐怎么不阻止我?难道你想陪着我疯?”
“我是见你一副人在心不在的模样,估计心儿早就飞到长安去了,才不得不赞成你的疯狂决定的。”甘英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是那家闺女,居然让你这般牵肠挂肚。”
“是我的妻子!”刘封满脸温柔的道:“但是现在似乎她出了点小问题,所以我要快点把她带回家。”
“妻子?”甘英讶异道:“你年纪轻轻的就有家室了?”
“还没正式过门呢。”刘封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但是我一定会让她成为我的妻子的。”
“她一定会很幸福!”甘英这次出奇的没有反驳刘封,眼眸中酝酿着异样的光彩,也许是被他的执着感动了吧。
“嘿嘿!你可别落下我的宝贝闺女啊。”黄承彦凑了过来道:“不然我要你好看!”
“爹!”黄月英不依了:“人家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呵呵!是!是!我知道我的宝贝闺女有的是好男儿欢喜,咱不要那小子了。”黄承彦笑道。
“爹——!”黄月英又不依了,扯着黄承彦的袖子撅起小嘴道。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管了。”黄承彦额头冒起了冷汗,身子一闪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秦岭不愧“九州之险”的称号,又攀爬了一段后,即便是波斯的护法仙子和二将领这样的人物也喘起了气来。只有刘封这个怪物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一般,而哈德这个师弟也出乎明空意料的顽强,他背着黄月英在波斯号沿途停靠时从小摊小铺买来的诸多玩意,居然也跟刘封一样完全感觉不到累。
“夜已经很深了,我们还赶路吗?”甘英回首向自己身后的刘封问道,她显然将决定权交给了刘封。
“还是就地歇息吧。”刘封并不是个自私自利之徒,他看得出来大家都需要休息了。
“爹跑哪去了?”黄月英左右张望道,但是深夜的秦岭,火把照耀范围之外伸手不见五指,根本就不可能看到黄承彦的身影。
“放心吧,这个世界上能让黄叔叔陷入险境的事物还真不多。”刘封安抚黄月英道。
深夜的秦岭便如一只无比巨大的洪荒异兽,盘踞在九州之上,各式各样的野兽吼叫声时不时的传到众人的耳中,早已习惯野外生活的护法仙子和二将领显然没有把这些野兽放在眼中。
甘英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火把映照着她娇艳的面容,让刘封好一阵窒息,甚至忽略了她的年纪。
神经有些大条的哈德则一心一意看护着师姐交给自己的诸多“宝物”,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其他。
只有黄月英完全没有了一个高手应该有的风范,瑟瑟发抖的躲在刘封的怀中,紧紧的捂住双耳,眼睛时不时的因为害怕而闭上,那副模样让刘封又心疼又怜惜。
“就这么坐着过夜吗?”刘封盯着波斯两个护法仙子背上鼓鼓的包袱道,显然他希望那包袱中装的是帐篷。
“我们习武之人,在野外从来都是打坐过夜的。”甘英的话将刘封美好的幻想击了个粉碎:“你不用看了,那里面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怎么我想什么甘英姐姐都知道?”刘封颓然道:“问题是我可不是习武之人啊。”
“就你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傻瓜都看得出来你在想些什么了,跟你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猥琐相。”甘英娇笑道:“你说你不是习武之人,可没有人会相信,我看你比兔子还会跑嘛!”
“那是我勤奋锻炼身体的结果好不好。”刘封挽起衣袖秀起了他那可怜的肌肉道:“我可以坚持每天两百个俯卧撑的。”
“……”甘英直接无语。
只有黄月英一脸爱慕的看着刘封,看来少女一旦喜欢上某个男子,果然会变成白痴。
“封哥哥,你在担心什么呢?怎么老皱眉头?”黄月英揉了揉自己到现在还有些晕晕的脑袋道。
“我在担心欣。”刘封一边用树枝挑弄着面前的火堆一边道:“长安可是东汉权利中心,风云变幻,必定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可是欣的功力至少有一半到了我身上,我怕她没有能力自保。”
“封哥哥,你是关心则乱。”黄月英夺过刘封手中的树枝娇声道:“欣姐姐那样神仙般的人物,就算失了一半功力,也没有几个人能奈何她的。你想想,皇甫公子被她点了穴道时,不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吗?”
“还有!之前我还奇怪为什么封哥哥会爬起山来比爹都不赖许多,现在看来应该是欣姐姐那一半功力的功劳。封哥哥你想,单是你完全不会使用的一半功力便有这般大的用处,那么欣姐姐能够熟练掌握的那另一半功力,就算比不上爹,至少还有一拼之力吧,那么这个天下间能够伤害到她的人也就屈指可数了。”看刘封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黄月英继续分析道。
黄月英的分析合情合理,刘封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正准备闭眼歇息会,对面眯着眼睛假寐的甘英突然睁开了双眼,脸上带着一副警惕的表情。东波斯护法仙女,以及二将领四人立即作出了戒备的姿态。哈德则根本就没有歇息过,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睁得滚圆。
“怎么了甘英姐姐?”刘封诧异道。
“我们被包围了。”甘英满脸凝重道:“对方至少有数百个人,该死的,都怪我一时疏忽,以为这样陡峭的山上不可能有山贼。”
“山贼?”刘封失笑道:“小小的山贼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甘英姐姐忘了自己乃是武林高手了?
“要是纯粹比拼武功,以我们这群人的实力,当然不需要害怕任何山贼。可是你别忘了这里是秦岭,直接连接着东汉的权利中心长安,要是没有点能耐,你以为谁都可以在这里占山为王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有弓弩这类远程攻击的武器。”甘英向无知的刘封解释着自己的担忧。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传来,距离刘封众人数十丈远的周围,亮起了一圈火把,把半个夜空照得通明。
“请问来者是何方朋友?”甘英的语气很是客气,因为她看到了在火把的映照下,无数的箭头泛着清冷的光芒。
作为波斯的领袖,甘英对兵器的认识显然足够丰富,所以她一眼便看出了这些箭矢乃是装备东汉禁卫军的顶级远程攻击兵器,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这些禁卫军的兵箭矢为何会出现在一群山贼的手中。
弓弩无疑是能够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的克星,即便是功力再高的好手,面对四面八方飞驰而来的弓箭也会措手不及。除非达到了黄承彦那个级数,或许才可以完全无视弓箭的存在,但是此刻黄承彦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而众人显然都远远没有达到那个级别。